她做完这一切,退后半步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。没有多余的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楚云靠在廊柱上,手里转着一枚还没刻完的阵符,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阿木抱着刀,站在阴影里,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王胖子背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,怀里还揣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,嘴里念念有词,也不知道在跟石头嘀咕什么。孟青萝站在稍远的地方,手里捏着一串暗色的珠串,目光平静地望着夜色深处。
“走吧。”夏树开口。
没有激昂的动员,没有慷慨的誓言。七个人像往常一样,沉默地走出茶馆,走过青石镇空无一人的街道,走向镇口那块石碑。
石碑上,“青石镇”三个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,但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。碑旁竖着一根旗杆,杆顶那面灰底金纹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旗面上的槐树与司南图案,在月色下泛着微光。
七人在碑前停下脚步。
没有人说话。夏树抬头看着那面旗,看了很久。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,他却纹丝不动。
良久,他收回目光,转身,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。玉简通体莹白,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,被他用三道灵力封印牢牢锁住。他走到孟青萝面前,将玉简递了过去。
孟青萝微微一愣,没有立刻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定界司南的部分奥秘,以及我感应到的几个锚点位置。”夏树的声音很平静,“还有一些关于摆渡人传承的推测和猜想,我都记在里面了。”
孟青萝的目光落在玉简上,没有伸手:“为什么给我?”
“因为我信你。”夏树把玉简塞进她手里,“如果我回不来,把它交给可信之人。不要让这东西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。”
孟青萝握着那枚玉简,指尖微微收紧。玉简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,她却没松开。
“你觉得谁是可信之人?”她问。
夏树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你会知道的。”
孟青萝没有再问。她把玉简收进袖中,贴身藏好,对夏树点了点头:“我会保管好。”
夏树转身,走回同伴中间。七人并肩而立,面向北方那片沉沉的夜色。
远处,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,像一条蛰伏的巨蟒,正缓缓舒展身躯。
阿木握着刀柄,低声说了句:“它们动了。”
夏树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前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路:“走。”
七道身影,无声地没入黑暗。
青石镇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声悠长的叹息,又像一句无声的送别。
茶馆里,奶奶坐在床边,手里还握着那根没来得及收起的针。她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夜色,轻声说了句:“早些回来。”
针尖在烛火下,闪着一点细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