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大步跨下踏板,一把扯过奏报,撕开火漆。海风卷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林鸢站在落后半步的位置,目光扫过那张盖着镇北王金印的黄纸。“十万火枪军。”崇祯声音极冷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“豪格说,罗刹人的火铳比大明的三眼铳打得远,且结阵推进,辽东边军伤亡不小。”林鸢眼皮微垂。【十万火枪军?就这?排队枪毙时代也敢碰瓷机枪堡垒?】【格局打开啊老板。这哪里是敌军,这明明是十万免费的修路劳动力!正愁京沈铁路没人挖土方呢,这就送货上门了。】崇祯捏着奏报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他侧目,深邃的黑眸锁定身旁那个看似乖顺的女人。八年了,她这遇事不决先算经济账的毛病,真是分毫未变。“传令。”崇祯将奏报扔给王承恩。“摆驾回宫。宣毕自严、宋应星,徐光启,毕懋康以及各内阁的阁老和兵部的人,全都到乾清宫见朕。”——乾清宫御书房。内阁首辅毕自严眉头紧锁。“陛下,辽东苦寒,此时开战极为不利。十万大军开拔,粮草转运十不存一。罗刹国以逸待劳,若陷持久战,国库恐难以支撑。”兵部侍郎连忙附和。“臣附议。罗刹国火器犀利,臣以为,当命镇北王据城死守,坚壁清野,耗其粮草。”崇祯端坐在龙椅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“守?”崇祯冷笑一声。“大明的字典里,现在没有这个字。你们跟朕这么些年,难道对如今大明的实力,还没有信心吗?”他抬眼,看向坐在下首锦凳上的林鸢。“林女史,工部的蒸汽机,能上陆地了吗?”朝堂之上,能被皇帝赐座的,林鸢绝对是独一份,老臣们这些年来早已见怪不怪。林鸢起身,拂了拂衣袖。“回陛下,橡胶密封圈已量产,高压气缸测试完毕。只需铺设双轨,钢铁巨兽便可在陆地日行千里。”【只要路修通,十万大军几天就到。后勤补给直接用火车皮拉,耗死罗刹国?不,我们要用钢铁洪流平推他们,直接杀疯了!】崇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他端起茶盏,撇去浮沫。“毕自严。”“老臣在。”“粮草不必走水路和马车。工部牵头,户部拨银,即日起,修筑京城至盛京的铁路。”毕自严大惊失色。“陛下!修路耗时耗力,动辄数年,且劳役从何而来?远水解不了近渴啊!”“劳役?”崇祯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,发出一声脆响。“罗刹国不是送了十万人过来吗?”御书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谁懂啊,他们压根就不敢这么想好嘛!但是皇帝敢啊。崇祯站起身,双手撑在御案上,扫过群臣。“告诉豪格,给朕抓活的。抓到一个罗刹兵,赏银十两。全部套上脚镣,去给大明挖土方铺铁轨!”毕自严倒吸一口凉气,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林鸢垂下眼帘,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。【这资本家嘴脸,真是越来越得我真传了。十万免费劳动力,连工钱都省了,纯纯的白嫖。不愧是带资进组的榜一帝王。】崇祯听着耳边鲜活的吐槽,看向林鸢。“林女史,此事交由你全权调度。十日内,朕要看到第一台蒸汽机车动起来。能办到吗?”林鸢抬眸,眼神清朗。“臣,必不辱命。”——半月后。京郊西山机车厂。巨大的厂房内煤烟弥漫,充斥着刺鼻的机油味。一台通体漆黑、车头挂着大明赤色龙旗的蒸汽机车停在铁轨上。粗壮的连杆连着一人高的巨大钢轮,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。宋应星满脸黑灰,举着扳手从车底钻出来,兴奋得声音都在打颤。“林大人!锅炉压力正常,传动杆咬合完美!随时可以点火!”林鸢穿着干练的藏青色工装,手里的炭笔在图纸上飞快勾画。“加煤,升压。准备试运行。”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“看来朕来得正是时候。”林鸢动作一顿。回头看去,崇祯一身玄色常服,没带随从,大步走入厂房。宋应星极有眼力见地行了个礼,抱着扳手一溜烟跑去了锅炉房。崇祯走到机车前,伸手抚摸冰冷坚硬的钢铁外壳。“这东西,真能日行千里?”“只要煤水充足,铁轨不断,它就不会停。”林鸢走到他身侧,两人距离不过一拳。【这可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结晶,血肉苦弱,机械飞升。有它在,大明的疆域想扩到哪里,就能扩到哪里。】崇祯偏头看她。厂房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。“林鸢。”他压低声音。“脑子里,到底还装了多少大明没有的东西?”林鸢迎上他的视线,语气平静坦荡。,!“臣脑子里装的,都是能让大明万国来朝的利器。陛下信臣,臣便敢拿出来。”【别试探了老板,你听得见我心声这事儿,大家心照不宣就行。只要你工资给到位,这大明我保它千秋万代。】崇祯直接笑出声,胸腔都跟着震动。“朕信你。”崇祯捻了捻指尖的灰烬,目光灼灼。“你的心意,朕一直都知晓。”“呜——!”刺耳的汽笛声猛地拉响,打断了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。蒸汽机车喷出滚滚白烟,沉重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。钢铁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连地皮都在震颤。大明的第一代陆地巨兽,彻底苏醒了。——与此同时,黑龙江畔。漫天风雪中,罗刹国远东统帅伊万诺夫骑在战马上,举着单筒望远镜看向对岸的大明营帐。“统帅阁下,明军没有火炮,只有落后的冷兵器和老式火铳。”副官谄媚地汇报。“他们连渡河的船只都没有。”伊万诺夫灌了一大口烈酒,拔出火枪对天鸣放。“大明的皇帝还在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!”伊万诺夫狂妄大笑,喷出浓烈的酒气。“明天清晨,全军渡河!用我们的火枪,教教这群野蛮人什么是真正的战争!”十万火枪军在冰天雪地中发出震天的欢呼,仿佛已经获得了生胜利。伊万诺夫根本不知道,在风雪交加的官道上,数百辆蒙着厚重防雨布的马车,正日夜兼程赶往辽东前线。防雨布下,是一架架散发着死亡气息的“大明菩萨”。而在他们后方,一条笔直的钢铁双轨,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,向着北方疯狂蔓延。:()大明第一宫女卷哭崇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