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承均嫌弃轿辇太慢,没传轿辇,直接从宫中复道抄近道去了椒房殿。
他到椒房殿时,陈怀珠榻前守了一堆人,有她椒房殿的宫人,有女医挚,也有太医署的太医。
众人见到天子驾临,忙让开一条道。
元承均坐在陈怀珠床榻边缘,他看着榻上躺着的女娘唇瓣干燥,因发热的缘故,双颊通红,眼睛紧闭,眉心也攒在一起。
他伸手探了下女娘的额头,探到一片滚烫后,眸色沉了下来,心头也泛着滞闷的疼,仿佛只要呼吸一下,喉咙便会发紧。
但对于宫人,他仍面不改色,“皇后什么情况?”
春桃在一边回应:“太医施过针后,娘娘短暂地清醒过两回,但口中都含混不清地说着这药是会害她的,怎么也不肯喝,请陛下来之前,奴婢将将用酒给娘娘擦过身子。”
元承均的手从陈怀珠额头上收回,冷声同太医吩咐:“该煎的药去煎,还有,给她施针,让她先醒过来再说。”
太医本欲上前,但见天子并没有从皇后榻边挪开的意思,只能以奇怪的姿势跪着给皇后施针。
没过多久,陈怀珠果然清醒了过来,恰此时,药也煎好了。
“我不喝药,我不喝这会要我命的药!”
元承均将她揽在怀中,“你看清楚,你在谁怀里?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明天要上夹子嗷~所以更新挪到晚上十一点。
第25章怎么会是玉娘背叛了他?
听到熟悉的嗓音,陈怀珠抗拒的动作有一瞬的平息。
元承均见她安分下来,伸手示意春桃将药碗递过来。
只是药碗的边缘还没送到陈怀珠的唇边,她却先从方才的怔愣中回过神。
她抬眼望向拥着自己且给自己的喂药的人,眼神在一瞬之间由病中的疲倦转变为惊惧。她看着将要递过来的药碗,当即胡乱挣扎起来,又是将元承均往开推,又是去打那药碗。
“拿远一些,我不喝这药!”
然病中之人本就没多少力气,加上情急之下的动作毫无章法,元承均立时反应过来,伸手抓住陈怀珠拍打的手,又将手中端着的药拿远一些。
春桃虽然心疼陈怀珠,想出声抚慰,但在天子面前,却不敢造次,只好伸手先将药碗从元承均手中接过。
元承均没想到陈怀珠如今这般抗拒他,抓她的手时,也怕弄疼她,所以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,反而被陈怀珠轻易挣脱出一只手。
“啪”的一声清脆响声,陈怀珠那只挣出来的手,扇到了元承均脸颊上。
一时之间,满室静寂。
无论是侍奉在椒房殿的婢女还是女医挚与太医,皆垂下眼去,连大气也不敢出。
帝后私下无论闹出怎么样的矛盾,那都是夫妻之间的事情,然让天子这般失了体面的事情,竟然让他们这些底下人看见了,无人能确保,天子不会震怒。
元承均根本没想到陈怀珠会这样做,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,抚过陈怀珠方才扇过的地方,又将手挪开,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片刻,眸中似是藏着一场风暴。
火辣辣的感觉渐渐从陈怀珠掌心浮上来时,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她的心绪很复杂,一时之间,所有的情绪都涌上了她的心头——惊讶于自己竟会做出这样的事,害怕他会震怒,担心他会因自己的错处迁怒到家人身上,以及想认错时的不甘。
这件事本就是元承均欺骗她、辜负她、背叛她在先,她尚在病中,又哪里会想到元承均会来椒房殿?
让她认错甚至求饶,她做不到。
陈怀珠唇瓣翕动,最终也只是垂下眼,干巴巴地解释了句:“我,我并非有意。”
元承均将她垂在额前的发丝拨到一边,重新将她揽入怀中,一手按住她滚烫的双手,另一手重新将方才险些被打翻的那碗药拿过来。
“张嘴,喝药。”
陈怀珠扭过头去,并不愿喝。
元承均的声音沉了几分,重复一遍:“喝药。”
陈怀珠执拗着不肯妥协,而一想到避子汤的事情,她便委屈,眼眶也跟着泛红,“我不喝,谁知道你让人在这汤药里放了什么东西……”
闻言,元承均坚持往她唇边递药碗的动作滞在半空,他的唇角忽地勾起,“你怀疑朕要毒害你?”
他不知陈怀珠为何会有这样的心思,他以为被误解后,自己应当是愠怒的,然而,他的心头却不可抑制地浮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滋味,像是吞了口三四月还没熟的杏子一样。
陈怀珠捏着衣袖,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