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瞧瞧你说的话,我咋可能说这些,可别让婶子看轻咱们家了。”
张小红讪笑着搓了搓手,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王秀珍背后的背篓,那眼神活像饿了三天的黄鼠狼盯上了母鸡窝。
楚晚月打断道:“好了,日头都爬到树梢了,我们得赶紧回家做饭。她大嫂二嫂,你们也快去逛你们的吧!”
说着就要带着儿媳们离开。
张小红却突然一个箭步上前,干瘪的手紧紧攥住王秀珍的衣角。
“那个婶子啊”她脸上堆着谄笑,露出两颗发黄的板牙。
“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,我们家实在是揭不开锅”说着竟抹起眼泪来,“秀珍啊,你几个侄子饿得前胸贴后背,成天嚷嚷着要吃肉,你看你这当姑姑的”
“呵呵!”楚晚月突然冷笑一声,那笑声像冰刀刮过玻璃,“她大嫂这话说的,莫不是要让我家秀珍养她娘家侄子?”
她故意抬高嗓门,引得路过的几个乡亲都驻足张望,“你来前没照照水缸?这白日梦做得可真美!”
刘兰急忙扯了扯张小红的衣摆,但张小红已经红了眼:“婶子,我们真是连红薯粥都喝不上了啊!粮缸都见了底”
她撩起打着补丁的衣襟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。
“哟!”楚晚月突然拍了下大腿,声音陡然提高八度,“你们家好几个壮劳力,怎么现在倒哭起穷来?”
她眯起眼睛,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,“莫不是整天在家躺着等天上掉馅饼?这可是要挨批斗的资本家做派!”
“谁说的!”张小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,“我们天天都挣满工分!大队记分员那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!”
“那就奇怪了”楚晚月做出恍然大悟状,突然一拍手,“肯定是你们大队长克扣口粮了!这可是大事!”
她转身对王秀珍说,“去,把你男人和你小叔子都叫来,咱们这就去公社革委会举报王家大队大队长!当干部的敢剥削群众,这还了得?”
张小红顿时脸色煞白,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滚。
去年她家确实因为偷藏粮食被罚扣了工分,今天这事要真闹到公社去
“啊!没有没有!大队长哪能扣粮食啊!”张小红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脸上的皱纹都僵在了那里。
她心里直打鼓:这亲家婶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?别人这时候不该为了面子,多少给点钱粮打发她们走吗?
“哦?”楚晚月挑了挑眉毛,把背篓往肩上提了提,“那你家粮食都哪去了?”
她突然压低声音,故作神秘地凑近,“莫不是让你家那口子赌输了?”
张小红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,连连摆手:“没没没!绝对没有!”
她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,嘴唇哆嗦着,“我家、我家粮食够吃我就是开个玩笑对!开个玩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