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千千露出狡猾的甜美笑容,柔声道:“人家和小诗随你们一道去不就成了吗?”
刘裕和庞义恍然大悟,纪千千绕了个大圈子,说到底是要去逛夜市,不甘寂寞。
骡蹄踏地和车轮辗地的声音传入耳中,三人循声瞧去,三辆骡车从东大街转进来,驶上因第一楼已成废墟致巷不成巷的巷道。
刘裕呆了一呆,三辆骡车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,不过驾车者只是普通荒民,不像是汉帮的杀手刺客,若要以骡车来运载汉帮的战士,更是多此一举,荒天下之大谬。
庞义也摸不着头脑,喝过去道:“你们来干啥?”
小诗和郑雄等放下手上的工作,好奇地赶过来看热闹。
驾驭第一辆骡车的年轻小伙子道:“有位自称边荒公子的俊俏家伙,搜罗了大批日用品……噢!我的娘,原来千千小姐真的来了边荒集,他没有吹牛皮。”
刘裕一呆道:“这批东西难道是那个叫什么娘的边荒公子指定要送给千千的吗?”
年轻小伙子目不转睛的狠盯着纪千千,看情况早忘掉爹娘,竟不懂回答刘裕的问题。
三辆骡车缓缓停在众人旁,庞义喝道:“兄弟们上,看看究竟是一车车的刺客,还是满车礼物。”
纪千千“噗嗤”笑道:“庞老板的心情肯定甚佳,说得这么有趣。千千愈来愈喜欢边荒集哩!每一刻都在变化,真个好玩有趣。像现在忽然又冒出了一个叫边荒公子的俊俏家伙,送来眼前的三车礼物。”
那三个驾车来的小伙子既听到她甜美的声音,又得睹她如鲜花盛放的嫣然一笑,更像呆头鹅般没法作声。
郑雄等早一哄而上,兴高采烈地去揭开盖着货物的布篷,接着齐声怪叫,就像在玩新奇游戏,似乎危险已离得他们很远了。
纪千千是否能征服边荒集,尚是言之过早,不过所有曾见过她的,无人不拜倒于她的绝世风华之下。朋友如是!敌人也是。
纪千千踮起脚尖,希望看清楚点,秀眸异彩涟涟,一副天真的娇俏模样,叹道:“这位配称得是天下间最懂伺候女儿家的男子汉!”
三车载满各式各样的女性用品,从梳妆台、铜镜、大小浴盆至乎一把梳子,样样具备,巨细无遗。
刘裕和庞义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,心忖边荒公子肯定对女**的所有细节了如指掌,那种无微不至的细心周到,精彩得令人生疑,世间是否真有如此熟悉女性的人物?
小诗也看得目瞪口呆,咋舌道:“这批东西够我们用上一、两年了!真棒!全是在南方买不到的北方上等货。”
纪千千喜滋滋朝刘、庞两人瞧来,以带点请求的语调问道:“这是千千见过最有心思的礼物,千千若不收下,便是不近人情。千千可以收礼吗?”
庞义也开始感觉到纪千千带点狂野的多情性格,苦笑道:“这样的一份厚礼,包括燕飞小子在内,任我们所有人想破脑袋,也想不出来,想出来也难办得这么妥帖。可是千千有没想过,眼前的大礼等若那什么娘的边荒公子向小姐你示爱,千千接受后,不怕他纠缠才好。”
纪千千抿嘴浅笑,柔声道:“不见他一面,千千亦不甘心。”
刘裕晓得即使燕飞在,也难改变纪千千已下的决定。微笑道:“边荒集是天下高手群集之地,讲的是高手过招,现在边荒公子正向千千发招,我们的千千美人怎可不接招还招,弱了我们第一楼的威名?”
纪千千鼓掌道:“刘老大确是英雄了得。好!请各位帮个忙,把货物卸下来,然后再想想该放在哪里。”
夜窝子的街头,热闹而混乱,处处是脚步不稳的酒鬼,有些坐下来神志不清的喃喃自语,有些更躺倒街头,没人有闲情去理会。聚众狂欢之徒成群结队的呼啸而过,喧哗震天,一派纵情放肆,抛开所有顾虑,尽情燃烧生命的享乐态度。
高彦自己知自己事,避由东大街进入夜窝子,因为在夜窝子的东大街路段,两座著名青楼边荒楼和荒月楼就像秦淮楼和淮月楼般隔江对峙,只不过秦淮河变成了东大街,她们命名的灵感,亦是来自这两座秦淮河最著名的青楼。
可惜当高彦经过由胡女长驻候教,位于夜窝子钟楼广场东南区的青楼尽欢阁,他仍难逃一劫的被站在阁外拉客的胡族姑娘缠上,且殃及燕飞这条池鱼,好不容易方从脂粉阵中脱身。
燕飞大有劫后余生的感觉,骇然道:“青楼的姐儿不是乖乖地留在楼内,等待客人来光顾吗?怎么会到街上来要把客人硬架进楼内去似的。”
高彦仍在尴尬,因为饿鬼般的青楼姐儿没有人不是高爷前高爷后地叫着,尽显他是个青楼常客的本色,当然没有人理会他是否已洗心革面。苦笑道:“竞争大嘛!多一个客人多一笔皮肉钱,所以我还是喜欢秦淮河斯斯文文的一套,有情趣得多。在秦淮河可以听琴赏曲行酒令甚至清谈一番,这里的姐儿哪有闲情和你来这一套,扯着你登楼入房,立即来个真刀真枪,又赶去接下一个客人。唉!不要看门面,事实上和土窰子没有什么分别。”
燕飞心忖纪千千要改革这么一处地方,真是谈何容易。一旦形成习惯,人们会习以为常,难以接受其他。
夜窝子内最多的不是青楼妓寨,而是酒馆、茶室和食肆。幸好全部只准在入夜后经营,这也是夜窝子得名的来由,而夜窝子便在天亮那一刻消失,否则会抢去只在日间开业的第一楼大量生意。夜窝子是夜游人的仙界,不论青楼赌场、酒馆食肆,每座建筑物均高挂彩灯,营造出夜窝子独有醉生梦死的气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