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袁书勋为了给官员们发俸禄,找钱庄借银子,这不就被弹劾了?“给官员们涨俸禄,不必从国库拨银子。”“不从国库拨,还能上哪儿找银子?”“最近被抄家的官员的田地不卖,挂在朝廷名下,再佃给百姓耕种,收取的佃租用于官员涨俸禄。”陈砚终将自己今日的目的吐出。“可律法规定,这些田地都是折现,银子要收归国库,如此恐不符条律。”裴筠反驳。陈砚应道:“贸易岛每年都会上缴大量税银,于国库而言,那些田地是否变卖影响并不大。这些田地一旦卖了,就算将银子入了国库,很快也就花了。若留下来,就可源源不断收佃租,不就可源源不断给官员多发俸禄?”“这……”裴筠嘀咕一声,就琢磨此事。若真如此,倒是每年都能收些银子上来。只是……“那才多少田地,分摊到一众官员身上,恐一人也多得不了几个钱。”粗想确实不错,细想下来,并不能实际解决问题。一来是田地不多,收不了多少佃租。二来则是田地分散在各地,想要管理就极不容易,若派专人管理,又是不小的花销,可谓劳民伤财。还是卖了变成钱更方便。“到现在,被搅进军火走私案的官员已达一千二百多人,收缴的田地绝不在少数。加之此案尚未结束,地方上牵扯其中的想来也不少。”陈砚顿了下,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深意:“光是一个薛洪先就有万顷良田。”裴筠惊道:“可他已经投靠齐王,谢开言并未再攀咬他。”打他主意也没用了。“待齐王引起众怒,众人的怒火会不会烧到薛洪先?即便谢开言不咬他,裴大人手下还有不少人,就不能将他拉下来?”裴筠更心惊:“你已经把主意打到三品大员身上了?!”下一刻他就忍不住惊呼:“我们背后可没阁老撑腰!”“所以要等,等齐王引得朝堂上下满腹怨言,由上面的人回击清算,到时只需有人将战火引到薛洪先身上,自会有人攻击他。”至于这个点火的人是不是裴筠,那就要再随机应变了。“那万顷良田我要定了!”裴筠一颗心仿若被放在一架鼓上,陈砚抡起鼓槌狂敲,他的心就随着疯狂跳动的鼓面上上下下。他扣住自己的虎口,尽力让自己平复下来,再开口,声音依旧颤抖:“你这是趁乱捞田地?”陈砚纠正他:“是为朝廷,为我大梁贫苦的官员们谋福祉。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官员被抄家,那么多田地被贱卖实在浪费。”晋王一脉从上到下被清算的不在少数,加上军火走私案,后续再清算齐王一脉,落马的官员只会更多。此时不浑水摸鱼,往后再想如此干就难了。想要阻止土地兼并,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土地收归朝廷,再交给百姓去耕种,隔绝那些世家再来兼并。如此既可规定佃租,又不至于让朝廷收不上税,导致国库越发空虚。此举若光明正大提出,必会引得士绅阶级不满,并处处阻挠。凭陈砚如今的势力,实在无法对抗。既如此,就拉上所有穷困官员来抗衡。将田地的收益分给穷困官员们,一来可以助那些官员脱贫,二来可将此条律修改,三来可提高裴筠在朝堂上的声望。只要开了头,从今年到明年,落马的官员指定能为朝廷贡献大量的田地。这些田地,也会变成朝廷的基石。在松奉,他就逼着八大家交出了大量的田地,挂在松奉府衙名下。回京城后,难得遇到如此良机,自是要好好利用。陈砚要将此事做到润物无声,甚至包裹上其余的目的,趁着他们忙着权斗,顾不上他时出手。便是连裴筠、王申等人,都不能有所察觉。“所谓危机,就是危中有机。齐王固然可恨,却也让二三品的位子空了出来,裴兄也该往前挪一挪了。”陈砚沉静的目光,让裴筠的心渐渐落了下来,慢慢火热起来。如此为满朝官员谋福利,声望又该到达何种程度?“就怕我上疏后,反将齐王的目光吸引过来。”裴筠还是有些顾忌。如今的齐王,可是逮谁打谁。陈砚笑道:“他忙着对付焦志行,顾不上你。”裴筠眸光闪了几闪,又看向陈砚:“你只为推我上去,为官员们多分钱,没别的目的?”陈砚只要一出手,必然是有许多目的。且这军火走私案是陈砚挑起来的,按照陈砚的性子,如今的心力该全放在军火走私案上,怎的又费尽心思要推他往上爬?陈砚笑着反问:“还能有什么目的?”裴筠仔细盯着陈砚,眉头微蹙:“我虽还未想到,然你必还有别的目的。”这可是陈砚趁乱的第一次出手,绝不会如此简单。陈砚无奈:“你若能再往上爬一爬,我们往后能办的事岂不是更多?到了这等品阶,想要再往前进一步是何等艰难,这还是他们乱起来才有机会。你若不愿,我去与王侍郎说此事,想来他是愿意的。”言毕就起身,却被裴筠给喊住:“你容我再想想,再想想……”陈砚倒也不催促。外头雪大,天已黑,不如就在裴家歇一夜,还能与裴老爷子畅快喝顿酒。这一夜,裴家杀了只大鹅,合着家里的粉条、酸菜等炖了一大锅。那香味飘得裴筠都忍不住直咽口水,心想陈砚多来几次,他家的鸡鸭鹅都要保不住。裴家一直热闹到半夜,陈砚才与裴老爷子挤一张炕睡下。裴老爷子这一晚聊得尽兴,裴筠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一直到要出发去上早朝,他还没想明白陈砚究竟还能有什么目的。可陈砚都亲自冒雪前来了,想必此事极重要。否则,陈砚只需让人送封信给他就是。难不成真是为了跟老爷子喝酒侃大山?不过再进一步对他的吸引实在太大,纵使前方可能有风险,他也愿意去试试。:()全族扶我青云志,我赠族人朱紫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