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时倒向齐王,或还来得及。”薛洪先看向焦志行。袁书勋却不赞同:“齐王此人睚眦必报,即便我等倒向他,他也不会放过我等。”“齐王才是未来的天子。”薛洪先简直心急如焚。谁也没料到晋王如此快就倒了,只留下一个齐王,已没了其他选择。当今圣上老了,不久就会有新君。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,他们这些站错队的旧臣,必会被尽数清理。“当今圣上还安在!”袁书勋已是动了肝火。若齐王果真愿意接纳他们,又如何会对他们发难?“齐王已然在清算我等,薛大人却还以为对他摇尾乞怜就能求得他放过?”薛洪先反问:“难不成要大家都等死吗?”袁书勋怒道:“便是死,也不可摇尾乞怜!齐王心胸狭窄,这江山交到他手里,必是奸臣当道!”如此小人,怎可担当大任?见二人又要吵起来,焦志行再次打断:“此事需徐徐图之,万不可急切。”薛洪先急道:“部堂大人,那谢开言就是一条疯狗,我恐支撑不了多久。”“越是这等时候,越不可急躁,急则出错。”焦志行尽力宽慰。如今焦门陷入困局,需得寻一破局之法。究竟是倒向齐王,还是再另寻他策,都需深思熟虑。毕竟事关整个派系的未来与生死,绝不可行差踏错。薛洪先心中却是一声冷哼,心道若今日弹劾的是袁书勋或其他人,他薛洪先也会从长计议,可刀已经悬在他的头上,他如何能不着急?无论如何,他要想办法自救。当天夜里,薛家的马车去了齐王府。面对这位识时务的薛大人,齐王并未给什么脸面。先是让其苦等一个多时辰,又逼着连喝了两壶酒,薛洪先吐了自己全身,将官服都弄得脏污不堪,齐王才放他离开。一个三品大员,握有实权的户部右侍郎,为了讨好他,在他面前喝到失态,这让齐王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,整个人也越发狂傲。薛洪先既然倒向了他,对他的攻击自是停了下来。户部左侍郎袁书勋不是个硬骨头吗,那他就要看看这袁书勋究竟有多硬。歇息了三日后,谢开言再动手,却是对准袁书勋去了。此次直指的,是袁书勋找其他钱庄借银子一事。徐鸿渐还在时,户部日子过得极艰难,国库更是空虚,时常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。每到发俸的日子,户部便会被京中官员的亲眷围起来要钱。官员们都等米下锅,你户部发不出银子,官员们吃什么喝什么?总不能带着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吧?户部被逼得没办法,只能找一些大的钱庄借银子,待到税银收上来了再还。当时焦志行在内阁应对徐鸿渐已极吃力,户部的具体事宜就落在了左右侍郎身上。这借银子,全是袁书勋出面,连借条也是袁书勋签的字。他虽是为朝廷办事,可借钱给官员发放俸禄,让官员沾上了铜臭味,岂不是辱没了他们的清名?于是群起而攻之。更有文人写文章直骂袁书勋满身铜臭,枉读圣贤书,枉为人臣。袁书勋不堪其辱,上疏请辞,却被驳回。言官们便骂袁书勋分明是不愿走,装作请辞,实则为了堵住悠悠众口。袁书勋愤然再次上疏请辞,又被圣上驳回。连着两次后,言官们骂得更凶。袁书勋可谓声名狼藉,直接待在家中不愿再出来。谢开言却毫不收敛。以前凡是他出手,对方十有八九会落马。可他连着数次对陈砚出手,那陈砚都安然无恙。又将军火走私案往徐鸿渐身上引,却未曾让徐鸿渐被严查。再对薛洪先动手,眼看就要将其拉下马,齐王出手阻拦。他已连番失败,迫切需要一场大胜来稳固他“骂神”的地位。那些被他拉下来的四五品,实在不足以满足他。若能将袁书勋这个三品大员拉下马来,必会让他的威望更上一层楼。你袁书勋赖在家里,就是当缩头乌龟,想等风头过了再回来。根本就是贪恋权势。言官们更是直言袁书勋凭一己之力,让整个朝堂一片污浊。袁书勋被气得连上四份奏疏请辞,坚决要辞官。当那四份奏疏放在龙案上,永安帝终于还是答应了。袁书勋日夜打包好行囊,带着亲眷离开。临出京时,他特意上门与焦志行拜别,还道:“这大梁落在齐王手里,或是亡国之始!”面对自己的左膀右臂,焦志行终表露心迹:“连你都被逼走,我怕是也待不了多久。”薛洪先已领着焦门不少人投靠了齐王,如今袁书勋又走了,焦门实力大减。齐王登上太子之位已是板上钉钉,跟着他焦志行就是得罪未来天子,焦门还能剩多少人?,!一旦他虚弱到一定程度,必会被其他人取而代之。袁书勋怒道:“但凡还有一位皇子,他齐王也不至于嚣张到如此程度!”“若鲁王的腿是好的……”焦志行嘀咕了一句,便戛然而止。自袁书勋离京后,谢开言的声望更是高,又接连弹劾了焦门数人。一时间,焦门众人或倒戈或被弹劾,损失比之胡门更甚。焦门已是岌岌可危。齐王便越发肆无忌惮,凡是与晋王有关的官员,均饱受折磨。连被晋王赶出王府的周既白,都被安排着干了不少苦活累活。不需齐王动手,那些想攀附他的人自然会替他出手。好在翰林院的翰林们多有骨气,并未如何排挤周既白。周三元的才学他们是赞赏的,加之周三元是被圣上指派给晋王讲学,齐王这都容不下,岂不是太过霸道?众人虽不敢明言,心里却是生了怒气的。从七月到十月,齐王简直春风得意,大半个朝堂都要看他脸色。就连首辅都因他势力大减,还焦头烂额。不过有一人是例外。那就是国子监祭酒陈砚。齐王自认极瞧得起这位三元公,特意去招揽过,却被陈砚拒绝了。如此得意之时,齐王自是不愿放过陈砚。不料他还未动手,就收到消息,这位陈祭酒已经离开京城,跑去边郊种地了。:()全族扶我青云志,我赠族人朱紫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