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胜玉被韩姝玉的话逗笑了,但是笑过之后神色又严肃起来,“张廷伦当时如何回答的二姐这个问题的?”韩姝玉叹了口气,道:“这种大事,他如何能当场给出一个结果,自是说要好好想想。”一旁的韩青宁抬眼看向韩胜玉,“胜玉,你如何想的?”这门亲事她知道不止关系到她的婚姻大事,这里头还掺杂着韩家的利益。韩胜玉被韩青宁小心翼翼的语气给干沉默了,她心里很难受,有种说不出的郁气堵在嗓子眼。其实韩家能走到这一步,人心一步一步聚齐,比她当初预料的要好很多。这其中郭氏跟二夫人付出很大心血,将韩家两房紧紧地团结在一起。她们很多事情都是以韩胜玉的利益为先,虽说是因为韩胜玉能给韩家带来更多的利益和好处,她们是受益者,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,这种信任跟支持其实更难得。韩家有这样的局面,需要大家齐心协力,舍弃一部分自身利益来实现。韩胜玉喜欢钱,但是并不喜欢被钱支配,她赚钱的根本目的,是想要借助钱拿到属于自己的话语权跟专属地位。“咱们走到今天,不是为了让你们委屈自己,是为了让你们有更多可选择的余地。”韩青宁一愣。韩姝玉也是一愣。“二姐当初选择侯府,是因为侯府有她想要的东西,且唐二哥这人作为婚事合作的一方展现出了极大的诚意,所以最后我才觉得可行的。”韩姝玉一脸懵的看着韩胜玉,“他什么诚意?我怎么不知道?”事关她的事情,都不跟她说清楚的吗?韩胜玉也愣了一下,“我没跟你说吗?”“你跟我说什么了?你只威胁我自己把事情想好!”韩姝玉咬牙。韩胜玉要做的事情又多又杂,忙得脚不沾地,早已经不记得当初如何“威胁”韩姝玉的,再说她那不是威胁,是丑话说在前头。哎,这说话的艺术,二姐还要跟唐二哥好好学学啊。“我现在给你补充一下,第一,联姻的婚事,虽说各取所需但是也会彼此尊重。第二,唐二哥还跟我说,他最值钱的就是守身如玉了。”韩姝玉的脸爆红,握着帕子的手都在发抖,“你……你这说的什么话,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吗?”但是,这话她喜欢听。“你看你,我说两句就要蹦起来,也难怪我有话也不跟你说。你别跟个漏勺似的见人就说,我也还是要点脸面的。”韩青宁郁闷的心情随着对面姐妹俩的内讧逐渐消散了,她也没想到,胜玉背后居然还跟唐思敬有过这样的交涉,那真是用心良苦了。韩姝玉被妹妹骂了也不生气,脸红过后,看着韩胜玉问道:“他真这么说的?”韩胜玉点头,“这种事情我还能信口雌黄说谎不成,等你们成亲后,万一吵架,你拿着这话堵对方的心口窝子,我不就露陷了?”韩姝玉:……就不能说句好听的,没事夫妻吵什么架?韩胜玉瞧着韩姝玉难得有几分姑娘家羞涩的模样,声音也跟着温软下来,对着二人仔细解释一番。“唐二哥虽是侯府的少爷但却是庶出,侯夫人对他的培养方向是让他做亲生儿子的左膀右臂,这个你们都清楚的吧?”二人齐齐点头,早在当初,这一点韩家上下心里都明明白白的。“所以说,唐二哥在侯府受到的制约很大,他自身的优势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侯夫人对他的帮扶。他当初顺着侯夫人的心意与韩家定亲,大约是看中了我这搞事的能力,说不定在成为我二姐夫后,我能帮着他脱离侯夫人的掌控。”韩姝玉:……虽说这话很嚣张,但是她相信韩胜玉能做到,这人被逼急了,是宁可自伤一千也要杀敌八百的人。“起初这桩婚事是各取所需,但是两家定亲之后你们也看到了,唐二哥做的远比说的更多,他为韩家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承担了极大风险的。他的这份诚意,获得了韩家上下男女老幼一致喜爱,甚至于还没娶二姐过门,我瞧着他在夫人心中的地位,已经与大姐夫比肩了。”韩姝玉微微挑眉,这一点她也是很满意的。韩青宁笑道:“你说对,我娘也常称赞唐二少爷的。”韩胜玉就看着韩青宁道:“所以啊,青宁姐姐,我看好张廷伦是因为他人品学识,咱们家家底厚,将来你的嫁妆肯定丰厚,所以张家的短板对咱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并不算是短处。”“胜玉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韩青宁立刻道。“人嘛,有优点就有缺点,张廷伦优势突出但是他的缺点也突出,这一点在婚嫁上尤其明显。不是说这婚事我说了就定了,上头还有二伯父与二伯母,还有我爹跟夫人,我看好张廷伦只是第一步,能不能谈拢才是至关紧要的。”“所以,青宁姐姐,张廷伦再好,在我心里也没你更重要。还是那句话,韩家齐心协力往上走,不是为了让你们受委屈的,是为了让你们活得更好。”,!“张廷伦不合适,还有王廷伦,李廷伦,总能找到适合姐姐,姐姐也喜欢的人。”“再说买猪看圈,娶媳妇看院。咱们挑张家,张家也得挑咱们家,只有两家都满意才是上上婚。”韩青宁若有所思,是她想错了,她以为胜玉看重张廷伦的才华非他不可,原来不是。她的心情瞬间就放轻松了,她是想为家里出一份力,但是她又怕自己做不好给搞砸了,所以在张家这门婚事上压力有点大。但是胜玉这样一说,她如醍醐灌顶,立刻就抓到了重点。“那现在怎么办?等着?”韩姝玉看着二人问道。“这事,急不得。等张廷伦那边回话再说,他要是愿意,自然皆大欢喜。他要是不愿意……”韩胜玉顿了顿,看向韩青宁,“青宁姐姐,买卖不成仁义在,咱们也没必要结仇,好聚好散便是,你说呢?”韩青宁抬起头,看着韩胜玉,认真道:“胜玉,你说的是对的,张廷伦有才华,有担当,的确是好人选。他若是愿意退一步,我就没什么可挑剔的,若是不行,我也不想与张家结亲。”“那就等吧。”韩胜玉道,“等张廷伦那边的消息。”韩姝玉幽幽说道:“我看难,正如胜玉所说,张廷伦是个有担当的男人,既有担当,想来不会做出分家之举。当时我问他这话,他犹豫了,既是犹豫,便是心里有轻重之别了。”“那就是没缘分了。”韩胜玉一锤定音。三姐妹好好说了一场话,韩青宁与二人分别后,就去了母亲那里。二夫人听完韩青宁的话,沉默了很久,才道:“宁儿,娘当初不同意这门亲事,就是担心这个。”韩青宁靠在母亲肩上,低声道:“娘,我知道,你是怕我嫁过去以后,日子不好过。”二夫人拍拍她的肩,道:“你明白就好,张廷伦再好,可他一个男人整日在外做事,能有多少时间放在家里。若是他心有偏颇,谁做的他妻子都会很难的。手心手背都是肉,可也有厚薄之分啊。”韩青宁笑道:“娘,您别担心了,胜玉说了,若是他不同意,这婚事自是就作罢。”“胜玉这丫头……”二夫人说着就笑了,“真是难为她为你们想的这么周到。”她自己才多大啊,二夫人心中不免心疼。张廷伦那边,却迟迟没有回话,不止是韩胜玉,韩家其他人心里也有了某种预感。果然,一直到了第五天,张廷伦去找了韩燕庭,拒绝了这门亲事。消息传到韩家,韩家人早有了准备,倒也不意外,既是这样便是没缘分,那就罢了。韩燕庭跟家里人送了消息,又去四海找胜玉。韩胜玉等胡岳的事情渐渐平息,昨日才开始出门做事,四海堆了一堆的事情,随着胡岳的倾塌,他的生意被人瓜分,金城几个商贾斗的厉害。韩胜玉不想掺和这个泥坑,自然没想着分一杯羹。胡岳的海船折戟沉沙,血本无归,不管是谁瓜分了胡岳,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,都不会再选择出海跟她抢生意,所以她没必要去跟别人抢胡岳的生意树敌。得知堂哥来了,把人请上来说话,韩胜玉知道了结果,就道:“张廷伦果然是个硬骨头。”可惜了,不是她篮子里的菜。想到这里,韩胜玉看着堂哥,“结亲不成也不要结仇,这人有些本事,以后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,结仇对咱们没好处,再说只是议亲而已,人家有人家的顾虑,这也是应当应分的。”韩燕庭乐了,“小丫头说话老气横秋的,你放心,做不成妹夫还能做朋友,他这个人也的确令人佩服。他来跟我讲此事时满心歉意,我拉着他去喝了一顿酒。”韩胜玉挑眉望过去。韩燕庭对上妹妹的眼神叹口气,“他确实有自己的为难之处,酒过三巡,他说了一句话,四海对他有恩,就等于韩家对他有恩,能得韩家青眼是他的荣幸,他不能恩将仇报。”韩胜玉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一下,良久也叹口气,“是个君子。”真是……可惜到肉疼。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他这样聪明的人尚且困于泥潭,咱们就不要掺和了。”韩燕庭当然更看重自己妹妹的幸福,张廷伦再好,也不能让他送妹妹去张家吃苦。韩胜玉点头,“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,两家相看的消息也没有传出去,以后不要再提。”说完这件事情,韩燕庭看着妹妹又道:“琢瑛榜名声远扬,最近有不少外地的学子赶至界衡书院,再加上上次的文会也很成功,不少学子请求书院再开文会,以文会友。”韩胜玉闻言就将张廷伦的事情放下,看着堂哥说道:“书院那边是什么意思?”韩燕庭就道:“书院倒是想要做,但是办文会要花钱,一场文会少则几十两,多则上百两,单看不起眼,架不住办的多了,书院怎么好一直让四海出钱。书院又没有朝廷拨银,靠学生每年的束修维持,的确也拿不出多余的银钱大办文会。”,!韩胜玉有些奇怪地问道:“星渚榜与琢瑛榜名气已经打出去了,难道就没有别的商贾想要分一杯羹?”“这都瞒不过你,自然是有的。”韩燕庭笑,“但是山长说与四海早有约定,自然没有点头。”韩胜玉就笑了,“哥,书院与四海有的只是星渚榜与琢瑛榜的约定,但是文会没有啊。盘子做大了,大家都有的赚,我可不是那等小气的人,让院长只管放手去做。”做生意要懂得分利,才能走得更远,赚的更多。韩燕庭闻言猛地一拍掌,“哎呀,竟没想到这里去。”韩胜玉乐了,“山长还挺有契约精神,这样,你走的时候从四海账上再支五百两带回去,就当是四海支持书院文会。”说到这里,韩胜玉对着堂哥狡诈一笑,“顺便把消息放出去,你放心,其他商贾得了消息,肯定会争先恐后的去找院长送银子。”韩燕庭大喜,“哎呀,说起做生意,你这脑子转的真快。”他是真没想到还能这么做,也没想到胜玉这么舍得分利。韩燕庭喜滋滋的走了,能让更多的学子参加文会交流,大家在秋闱前彼此进步,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件。自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,秋闱场上各凭本事罢了。韩燕庭前脚一走,付舟行急匆匆地进来,看着韩胜玉道:“姑娘,通宁大捷!”韩胜玉一愣。“三皇子殿下在关外百里之地设伏重创周定方大军,杀敌五千有余,带亲卫军冲锋在前,斩首敌方前锋大将唐恕,周定方大军溃败后撤三百里,退守平雍城。”韩胜玉猛地站起身,心口砰砰直跳。唐恕那可是周定方的左膀右臂,居然被李清晏亲自斩下头颅!“好,真是太好了!”韩胜玉长舒一口气。李清晏带亲卫军冲锋在前,想来这亲卫军的装备必然出自刘潜等人之手。她就说,她的神工坊必会立大功!:()反派庶女不好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