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再次出发。牧燃拄着灰剑,一步一挪,右腿在地上划出一道沟。白襄走在他后面,一只手虚护着他,随时准备接住。牧澄走在最里面,一只手抓着白襄的衣角,另一只手悄悄伸出,想碰牧燃的袖子,可看到他满身是伤,又缩了回去。
走了十几步,密道变宽了,地面也平了些。墙上的符文多了,排列更有规律,像某种阵法的残留。牧燃走过时,符文会微微亮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他体内的烬灰。
他不再碰,只注意脚踝上的银光。那道痕迹还在,但没再往上爬,反而有点消退的迹象。他心里稍安,但还是不敢大意。
“这地方……以前有人来过?”他低声问。
“有。”白襄指着地上,“你看那儿。”
牧燃看去。地上有一串淡淡的脚印,几乎被土盖住,但还能看出是靴印,鞋底有星纹图案。那是神使的战靴。
“不止一拨。”白襄又指另一边,“那边也有,方向相反,像是进来又出去了。”
“但他们没死。”牧燃说,“如果是陷阱,不该留下痕迹。”
“或许他们没触发。”白襄摇头,“或者……这地方只对特定的人有用。”
牧燃没再问。他知道答案不在这里。真正的答案,在更深的地方。
他们继续走。又过了十几步,通道拐弯。转过去后,空间变大了,像个小型石厅。墙上符文密集,围成一圈,中间地面凹陷,原本应该是祭坛,现在毁了,只剩半截石柱歪着立在那里。
三人停下。
“就到这里。”白襄说,“先歇着。”
牧燃没反对。他确实撑不住了。他靠着一根完好的石柱坐下,把灰剑放在膝盖上。左臂垂着,稍动就疼。他抬头看牧澄。
“你还好吗?”
她点点头: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“睡一会儿。”他说,“我守着。”
“你不睡?”
“我还行。”他笑了笑,“等你们都睡熟了,我再闭眼。”
白襄靠着对面墙坐下,闭上眼,但手还搭在星纹玉佩上,随时能醒。牧澄靠在她身边,慢慢闭上了眼。她的呼吸渐渐平稳,像是真的睡着了。
牧燃没动。他盯着墙上的符文,看它们偶尔闪一下微光,像在呼吸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满是灰和裂口,指甲缝里还有血。他动了动手指,还能动,但没力气了。
他抬头看向密道深处。还是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可他知道,那里有东西。不是声音,不是气味,是一种感觉——像有人在等他们走下去。
他没动。现在不行。他得让他们睡一会儿。哪怕只是一炷香的时间,也好。
他靠在石柱上,慢慢闭上眼。
脚踝上的银光闪了一下,很淡,像风中的蜡烛。
墙上的符文也亮了一瞬,灰光流动,像水波。
整个密道,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而在更深的黑暗里,某处石壁之后,一枚古老的符印悄悄翻转,无声无息,像命运之轮,终于开始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