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敢动。
只要离开原位,权杖失去控制,整个仪式就会炸。他必须站在这里,哪怕这意味着放任敌人靠近。他是守护者,也是囚徒。
他只能盯着那两个人。
一个只剩骨架的男人,一个快变成光点的女人。他们都该死了,早就该倒下了。可他们还在动,在爬,在一点点接近祭坛中心。他们的存在,就是在挑战规则。
他握紧了权杖。
掌心传来强烈的震动,仿佛握的不是神器,而是一头快死的野兽,还在挣扎。
裂缝里的光开始抽搐,像心跳乱了节奏。一道新裂纹从主缝分出,斜插进杖身,切断了一条能量通道。顿时,顶端的符文熄掉了三分之一。
屏障晃得更厉害了。
这次不是细纹,而是局部变形。左下角凹进去一块,像是被人从外面顶了一下。紧接着,灰剑的剑尖碰到了那个位置。
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一碰。
可就在接触的瞬间,灰剑吸收了牧燃体内最后的灰烬粒子,剑身冒出一层灰雾。那雾顺着剑尖钻进屏障裂缝,像水渗进干土,迅速扩散。
屏障发出刺耳的声音,像是金属被撕开。
凹陷加深,边缘卷曲、发红,温度猛升。空气扭曲,形成一圈波纹。地面开始融化,滴下黑色胶质,散发出难闻的气味。
然后——
“轰!”
一声闷响,屏障炸开一个缺口,大小刚好够一个人通过。边缘燃着灰白色的火,照亮了三人的脸。那火焰既冷又烫,像是灰烬最后燃烧的一口气。
缺口不大,但够了。
牧燃看到了里面。
石柱立着,光茧裹着一个人影,静静悬浮。是他妹妹。她闭着眼,脸色平静,像睡着了一样。可他知道她不是睡着了——她是被夺走了意识,困在仪式里,成了献祭的一部分。
他没时间多看。他知道只要进去,就能碰到她。
他转身,左手用力,把白襄往缺口方向拖。
白襄咳得更厉害了,嘴角不断流血,但她也在配合,用手肘往前推。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缺口,眼神清醒。她知道自己活不到天亮,但她想亲眼看到这一刻——两个不可能活着的人,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。
距离从十步变成八步。
神使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不再是冷漠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真正的警惕。他看到那个拾灰者真的打开了缺口,看到两个本该死透的人正朝祭坛爬来。他意识到,如果让他们进去,仪式就会失败,千年的计划将毁于一旦。
他想出手。
但他不能松开权杖。
他只能站着,盯着他们,手指紧紧握住权杖,指节发白。额头冒出冷汗,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他动摇了——第一次,他对“命运”产生了怀疑。
七步。
牧燃的脊柱塌了一半,每次挪动都剧痛无比,但他不管。他用残臂勾住白襄的腰,把她往前拉。白襄的手在地面划出血痕,星屑混着血洒了一路,像是用生命铺成的路。
六步。
灰剑还在手里,贴地而行,随时准备应对攻击。牧燃死死盯着神使,怕他突然动手。但他发现神使没动,只是站着看着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那种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,而是一种疑惑:你们为什么还不倒?
五步。
白襄的呼吸越来越弱,几乎听不见。她额头抵地,脸上沾满灰尘和血。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,但她不想死在外面。她要亲眼看到牧燃救出妹妹,看到光茧破碎,看到希望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