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闭上了眼。
白襄收回视线,抬脚踏入光门。
光门在最后一刻收缩,三人身影彻底消失。
祭坛重归寂静。
灰焰还在烧,缺口边缘的火光渐渐变小。权杖上的裂缝无声蔓延,从底部一直裂到顶端,最终“咔”地一声,断成两截。上半截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神使脚边。
他没低头看。
远处,地底的轰鸣声再次响起。
比之前更近。
光门关闭的瞬间,牧燃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,像是穿过一层厚厚的水膜。耳边风声呼啸,眼前全是流动的光影,分不清上下左右。他死死抱着妹妹,灰剑仍横在胸前,哪怕手臂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。
牧澄的脸贴在他胸口,呼吸微弱,但还在。她的手指仍勾着他衣服,指甲发青,但体温在回升。她眨了眨眼,看向他,嘴唇动了动。
他低头:“怎么了?”
她没说话,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。
白襄倒在他们旁边,蜷着身子,脸色惨白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她的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,但指尖已经没了光。她的眼睛闭着,不知道是晕过去了,还是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。
牧燃不敢放松。
他知道这种传送不会太久,一旦落地,随时可能遭遇追击。他盯着前方,盯着那片流动的光影尽头,等着出口出现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
他的身体还在崩解,左肩的灰屑不断飘散,右腿的骨节一根根断裂,但他不管。他只知道,只要他还醒着,就不能让任何人碰她。
光影开始变淡。
前方出现轮廓——是一条通道,两边是黑色石壁,顶部镶嵌着发光晶石,像是某种古老的星路。他知道这是星辉术开辟的临时通道,连接不同空间节点,通常用于紧急撤离。
出口就在前面。
他把妹妹搂紧,准备落地后立刻移动。
突然,白襄动了。
她睁开眼,瞳孔里闪过一丝银光。她抬起手,指向通道尽头,声音极轻:“小心……后面……”
牧燃回头。
通道后方的光影中,有一道裂痕正在扩大。
像是有人在外面砸门。
他立刻转身,把妹妹护在身侧,灰剑对准后方。还没站稳,那道裂痕猛地炸开,一道银光射进来,擦过他肩膀,打在石壁上,炸出一个深坑。
有人追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三道影子,从裂痕中跃出,身穿星纹长袍,手持法器,落地时直接发动攻击。一道光锥直奔他面门,他侧头躲过,灰剑横扫,逼退一人。另一人绕到侧面,抬手打出一张符箓,空中瞬间凝出六把星刃,齐齐斩来。
牧燃抱着妹妹,没法全力应对。
他只能靠残躯硬扛,左肩被削掉一块,灰屑纷飞。他咬牙,用灰剑格开两把星刃,其余四把擦过背部,划出四道深口,灰浆从伤口涌出,顺着脊柱往下流。
白襄挣扎着坐起来。
她抬手,指尖凝聚最后一点星辉,打出一道细光,正中其中一名神使手腕。那人闷哼一声,符箓脱手。她还想再动,但胸口一甜,一口血喷了出来,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牧燃大喊:“撑住!”
他冲过去,把她拽到身边,一手搂一个,背靠着石壁,灰剑横在前方。三名神使呈扇形围上,不再急攻,而是缓缓逼近,显然也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。
他低头看妹妹。
她睁着眼,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“别管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