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姜副统领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陆亿唐有皇帝所赐官身,你若自认守规矩,就应当称呼她,陆大人。”姜玖慢条斯理道。
周德彰的脸黑了一黑。
说话的间隙,陆亿唐又绕战船走了几圈,她摸着下巴,眸光落在周德彰身上。
“周统领驻扎西北边疆多久了?”
“三年了。”陈景渊代他答道:“这里的将领,除了陆兄弟外,都是三年前来的。”
“来了这么久了,还在用这战船?”陆亿唐眼里有些不可置信:“周统领,你在这里都做了什么?”
周德彰脸更黑了:“难不成陆大人是想说我渎职吗?”
陆亿唐冷哼了一声,抱起了胳膊:“喂,老头,我说你什么重要吗?你驻守西北边境,又坐拥官用船厂,为何如此懒散,不改造军械?”
周德彰冷冷道:“陆大人应当知道,自三年前库尔玛在波阎主权后,波阎国内便是主和为主,大梁也尽量怀柔,现在出来骚扰边疆的船队,多是波阎国内的逆党,而且也多是抢粮抢钱,不谋财害命。”
“更何况,大梁本就南患难解。若是大兴西北军备,引起波阎戒备,岂不是将大梁置于险境?”
他一通发言,理直气壮。陈景渊和陆三宝的眉头都拧了起来。
确实,他所言也不假。
虽然如此陆,三宝握紧了拳头。。。。。当年的大寒浦无妄之灾,以及上一位波阎王在位期间的种种罪行。。。。。
难道就都能一笔勾销吗!
他的父母,还有那么多乡亲,难道都是白白送了死?
更何况,如今所谓主和派的库尔玛,不能很好地节制那些猖狂的主战派——此前一路流窜到翊都的流寇就是明证。
库尔玛的弟弟巴图,就是首当其冲的激进主战派。说不定哪日波阎局势动荡,对待大梁的态度也会骤变。
陆三宝抬头看了看陆亿唐,发现她眼里也燃着怒火。
他想了想,还是开口:“周统领,我上个月带巡逻队去北湾,亲眼看见波阎的快船绕着咱们的战船跑,若是要攻击的话,我们怕是毫无招架之力。”
周德彰忽然笑了:“既然姜统领和陆大人觉得旧船这般不好,那不如来我这船厂,亲自改一改?”
陆亿唐正准备说话,姜玖拦住了她。
只见她缓缓开口,语气平和,甚至还带着几分认同:“周统领顾虑得有道理。大梁南患未平,西北确需以稳为先,不宜大兴军备刺激波阎,怀柔安抚才是上策。”
这话让周德彰脸色稍缓,陈景渊的面色却冷了下来。
陆三宝急得正要说话,在陆亿唐坚定的目光中才停了下来。
陆亿唐斜睨姜玖,好像在好奇她接下来会说什么,只见姜玖话锋微转,目光透过船厂的窗户,扫过岸边的渔村炊烟,慢悠悠续道:“虽说西北应当怀柔,不过话说回来,那些波阎逆党虽不致命,却总来劫掠渔村粮秣,久而久之也扰得边疆民心不宁。”
她看向周德彰,语气诚恳,好似一门心思在替他谋划:“依我之见,倒也不必兴师动众改造战船。”
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,等待她的下文。
“周统领未必知道,我在翊都时,赚了些钱,产业不少,正好在这船厂的南边,南礁湾和青澜湾之间,也开了一个小工坊,是为了做善事,给祖宗积福。”
姜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:“这工坊收留不少无家可归的孤女,我看不如就让她们造些轻便的小快船,不以战船为名,只当是渔政补给船。”
“一来平时能帮着沿岸渔村转运粮草,应对小股船队骚扰,二来船小轻便,不至于让波阎觉得大梁在西北增兵备武。”
顿了顿,她刻意添了句:“最后,全程不要西北水师出一分钱。既解了百姓之困,又彰显了您安抚边疆的苦心,陛下若是知晓,定会赞您,处事周全。”
周德彰先是听得眼睛发亮,不过很快就微微一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