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何霏霏有意唱反调,只是她一向主张为文鞭辟入里、简明扼要,祁盛渊的文章令她失望。
谁知中途折返寻物的一名士子听见此言,转头就添油加醋,向就餐的众人大肆宣扬:
“何大姑娘说,祁盛渊的文章看起来唬人,实际草包点心,狗屁不通!”
一语双关,否定其文,也否定其人。
其实何霏霏在当时并不知晓这些事,因为她转头就满心扑在了为自己终身大事筹谋上,要向皇帝退婚。
而一直到现在,八年过去,她也仍不觉得当年对祁盛渊文章的评价,有任何问题。
“下个月就是秋闱,你们务必切记,文章要提纲挈领,不可空有华辞。”
山中的暴雨仍未停歇,师徒几人围炉夜谈。何霏霏的酒品很不好,五年来自觉滴酒不沾,今晚却破了戒。
这几个学生,每一个她都手把手地教了两年多。今晚他们全都起哄为她斟酒,感谢她的悉心栽培,她也觉得不该扫他们的兴。
话题飞来绕去,最终落回到即将到来的科举上。
“我、我时常想,以先生力透纸背的才华,若先生是个男子,早早由科举入仕,所居所成,断不会比任何当朝大员差。”有学生借着酒劲吐露真言。
“是啊,先生的诗文,佳作无数,有不少,我还能倒背如流呢。”另一人附和。
然而问鹂带回来的消息,却又一次让何霏霏皱了眉头:
原来今日,那康和县主也去了讲会,恰巧碰见佟归鹤,便说自己在城郊有一处汤泉别业,邀请他们几个一并去玩。
佟归鹤等人到底还留着贪玩的孩子心性,一听说有私家汤泉,恨不得心都飞过去。
“我今日才发了高热,汤泉这种活动,就不必去了。”何霏霏说。
“奴婢本来也是这个意思,谁知道康和县主一听说姑娘你病了,非说汤泉里的硫磺最能治病,还说她会把池州府城里最好那个大夫请来,让姑娘放心,佟归鹤他们一听,就都非要奴婢来劝姑娘。”问鹂也是满脸无奈。
“前天在山庄,康和县主对我那么不客气,今天怎么态度直接转了个大弯?”
“听佟归鹤说,好像她跟祁大人还在吵架,讲会的时候,祁大人都不带搭理她。”
何霏霏忽然想起了什么:“说起来,祁盛渊脸上的巴掌印消了吗?”
问鹂摇了好几下脑袋:
“这事佟归鹤也找奴婢打听了,奴婢当然装作不知情。据说康和县主在讲会上一见到祁大人脸上那巴掌印,一声尖叫,快把房顶都掀翻了,到处嚷嚷说被她抓到谁打了她的盛渊哥哥,一定扭送到池州知府那里,先打上五十大板,再关到牢里,过年都不许放出来。”
何霏霏笑了:“你说,如果我告诉她,她的盛渊哥哥是被我打成那样的,她会不会气得想直接掐死我?”
“那姑娘还去汤泉别业吗?康和县主的车马还在楼下候着呢。”
何霏霏站起来:“京城的皇家汤泉我没泡够,在这池州有人请客,我为什么不去?”
有康和县主在场,祁盛渊可不会再那么放肆了。
“你可以凭本事赢下赌局,也可以凭本事赢下其他的,不是吗?”
祁盛渊看着木箱里所装的。
那是昨晚他把何霏霏带回来,让佣人换下的,她的衣物。
连衣裙,内衣,底裤,一件都没有扔掉。
第25章早早
地铁一站又一站,出了地铁,还需要换乘公交,才能到何霏霏租住的地方。
她租的是组屋。
组屋是狮城特色,算作狮城政府给民众专门修建的福利性住房。
它们拥有着政策倾斜、价格亲民、贷款实惠、户型也多样等等的优点,虽然约等于没有“小区”的环境,比起完全属于私人的公寓来、邻里也更为复杂,但普通民众能够相对容易拥有自己的房产,已经超过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了。
这边的组屋没有一楼,挑空的设计,是为专门划出车位,也方便居民们躲雨。
何霏霏远远看见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,占了楼下两个车位。
车牌只有4位,S11T。
“祁大人”
祁文乐和问鹂的声音同时响起。谁料他预判了她的反应,在她抬手的一瞬,双腕都被他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