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嗒。”鬼哨声落下的一瞬间,龙寝里那道高大棺影停住了。不是慢下来。是彻底停住。陆红豆只觉得压在背上的那股视线断了一下,她没敢回头,脚下加速,直奔左侧第二口陪葬棺。王胖子冲向第一口假棺,金刚伞没有,他只能把背包往前一甩,整个人压到棺盖边上,双手死死按住那些孔洞最密的区域。“红豆妹子,快!”他刚喊完,假棺里就传来密集刮擦声。黑鳞尸虫挤在孔洞后方,虫足刮得棺板发响。陆红豆没有回话。她已经到了陪葬棺前。棺盖上压着玉色方牌,方牌下方有三根红绳缠过,红绳另一端连着棺底。她伸手就要拿。门外,吴省低声急道:“别直接拿!先断红绳左三!”吴小邪立刻看向他。“三叔,你不是说不能听里面任何声音?”吴省咳了一声,眼神发沉。“我是门外。”王胖子在门里吼道:“天真,别纠结了!胖爷这边虫子要出来了!”吴小邪咬牙,对陆红豆喊:“左三!红绳左边第三根!”陆红豆短刀一挑。“啪。”左三红绳断开。陪葬棺猛地一震。棺盖下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。“红豆……”陆红豆手指停了一瞬。那声音很轻,带着熟悉的尾音。下一刻,声音变了。“陆红豆,你师门的债,还没还。”陆红豆眼神一冷。“闭嘴。”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低头看棺缝。短刀贴着第二根红绳滑过去。门外,张雪左手压着黑金古刀,刀背卡在掌印扣眼里,手臂微微绷紧。鬼哨还夹在她指间。她刚才敲了一下,棺影只停一息。现在一息已经过去。龙寝深处,高大棺影的头缓缓动了。陆红豆察觉到了。王胖子也察觉到了。他咬牙喊:“雪姐,它动了!”张雪没有抬眼。“第二息。”鬼哨再次落下。“嗒。”棺影又停住。张雪左手指节发白,黑金古刀被门扣反推,发出细微震响。陆红豆知道不能再拖。她没有再等吴省指示,短刀连续两挑,第二根、第三根红绳断开。玉牌下方的压力松了一半。但棺盖也随之翘起一条缝。缝里伸出一只干瘦的手,手指上套着银色指环,直抓陆红豆手腕。王胖子余光扫到,吼道:“红豆妹子,小心手!”陆红豆反手用阴爪钩一扣,钩住那只干手腕骨。“滚回去。”她脚下一踩棺沿,阴爪钩猛地往下拽。“咔。”那只手被压回棺缝。棺内女人的声音突然尖了。“你不想知道搬山一脉最后死在哪吗?”陆红豆眸色沉下。短刀压在玉牌边缘。“我自己会查。”她左手一抬,直接抓住玉牌。门外,吴省脸色骤变。“别拿正面!翻过来!”陆红豆动作顿住,手腕一转,从玉牌侧边挑起。玉牌翻过。背面赫然刻着两个古篆。归墟。但“归”字下方,有一道细小血槽。血槽里还有残黑。陆红豆立刻明白了。正面拿,手心会被刺破。血一进槽,陪葬棺就会开。“老东西,阴得够狠。”她用阴爪钩钩住玉牌孔眼,猛地一提。玉牌离棺。同一瞬间,第一口假棺里的黑鳞尸虫彻底炸了。无数虫子从孔洞里挤出,顺着王胖子的背包和袖口往上爬。王胖子脸色大变,却不敢开枪。“红豆妹子,拿到没有!”陆红豆把玉牌往怀里一塞。“拿到了,走!”王胖子猛地松手后撤。他一退,假棺棺盖直接掀开半寸,黑鳞尸虫涌出一片。门外,骚猪看见这一幕,脸都白了。“胖哥!你屁股后面全是虫!”呆小妹一把捂住他的嘴。“别喊!”灰线在门槛处猛地一动,朝骚猪影子爬了一寸。张雪鬼哨第三次敲下。“嗒。”灰线顿住。她左手压刀,鬼哨声短促,气息依旧稳,可手臂已经开始轻微发抖。陆红豆看见门外张雪的状态,脸色一紧。“胖子,别拖!”王胖子往门口冲,脚下却被一团虫子缠住。黑鳞尸虫咬住他的靴底,竟把他往假棺方向拖。“他娘的!这虫子力气怎么这么大!”陆红豆转身,金刚伞伞沿贴地一削。一排虫子被伞沿拍碎,黑汁溅在石面上,立刻腐出细烟。王胖子趁机拔脚。“谢了!”陆红豆冷声道:“别回头!”王胖子刚要骂一句,耳边忽然传来熟悉声音。“胖子。”是吴小邪的声音。,!就在他身后。“胖子,拉我一把。”王胖子脚步猛地一顿。门外,真正的吴小邪脸色发白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一个字也不敢说。吴省低声骂道:“龙棺开始借声了!”王胖子牙关咬紧。他没有回头。可那声音又响了。“胖子,我被虫咬住了……”王胖子眼角发红。“少来。”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。“胖爷兄弟在门外,他没这么蠢!”陆红豆听见,直接用伞柄顶了他后背一下。“跑!”两人距离门缝只剩五步。三步。两步。龙棺深处,高大棺影突然挣开鬼哨压制,缓缓转身。张雪眼神一冷。鬼哨再敲。这一次,声音比前几次更沉。“嗒!”棺影停了一瞬,却没有完全停住。吴省脸色大变。“不够了!鬼哨压不住它太久!”龙棺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。“张家人,进来。”张雪目光没有变化。陆红豆却在门内厉喝。“雪姐,不准动!”张雪仍旧站在门外,左手压着刀。“出来。”陆红豆和王胖子同时冲到门缝。王胖子先挤出半个身子,呆小妹和骚猪赶紧伸手去拉。“胖哥!”“拉我腰带!别拉裤子!”骚猪急得脸通红。“这时候谁还管你裤子!”王胖子被硬拽出门,摔在石廊地上,身后还带出几只黑鳞尸虫。冯刚用没伤的手抄起火折,点燃酒精布往地上一丢。“退!”火焰卷起,虫子发出尖细声响,被烧得蜷缩。陆红豆紧随其后。她刚要出门,龙寝里忽然伸出一缕黑影,缠住她背后的黑金古刀刀鞘。不是虫。是龙棺棺影的手。陆红豆身体一沉,被往里拽回半步。张雪眼神彻底冷了。“松刀。”陆红豆咬牙。“刀是你的!”张雪左手压着门扣,无法抽刀,声音很低。“人先出来。”陆红豆手指一松,黑金古刀连鞘被黑影拽入门内。王胖子脸色一变。“刀!”陆红豆借松刀的瞬间前扑,整个人冲出门缝。张雪左手松开扣眼。青铜门失去支撑,轰然合拢。门缝闭合前,众人清楚看见——黑金古刀落在龙寝地面上,那道高大棺影弯下身,手掌停在刀柄上方。下一刻,青铜门彻底合死。“咚。”石廊里死静。陆红豆单膝跪在地上,怀里死死攥着归墟玉牌。她第一时间抬头看张雪。张雪站在原地,右手被布条缠着,左手垂下,指尖还夹着鬼哨。黑金古刀没了。黑色金刚伞折了。陆红豆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“雪姐……”张雪看着青铜门,声音没有起伏。“玉牌。”陆红豆把玉牌递过去,手却停在半空。“刀在里面。”张雪接过玉牌,看了一眼。“知道。”王胖子从地上爬起来,裤腿上还挂着半只烧焦的虫尸。他一把拍掉,骂道:“那玩意儿还敢抢雪姐的刀?它挺有种啊。”骚猪喘着气道:“胖哥,你刚才差点裤子没了。”王胖子瞪他。“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。”呆小妹盯着陆红豆,声音发紧。“红豆姐,你有没有被虫咬?”陆红豆摇头。“没有。”吴小邪快步上来,看向玉牌。“拿到了?”陆红豆把玉牌交到他手里。“背面有血槽,不能手握正面。”吴小邪立刻用布垫着接过。“果然不是单纯钥匙。”吴省靠在墙边,呼吸很沉,脸色比刚才更灰。他看着紧闭的青铜门,眉头拧得很深。“刀不该留在里面。”陆红豆眼神一寒。“你说什么?”吴省咳了两声。“黑金古刀煞气重,棺影要是借刀压门,下一次开门会更难。”王胖子脸黑了。“你刚才怎么不早说?”吴省看了他一眼。“我也是刚知道它能伸手抢刀。”王胖子噎了一下。“行,你赢了。”陆红豆站起身,金刚伞伞尖抵在地上。“再开门,我进去拿。”张雪道:“不用。”陆红豆立刻回头。“怎么不用?刀是你的!”张雪看着青铜门。“它拿不走。”吴小邪皱眉。“雪姐,你的意思是?”张雪淡淡道:“它握不了。”像是回应她的话,青铜门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“铛。”不是机关声。是刀落地的声音。随后,门内传来一道压抑的低吼。龙棺深处那东西,似乎吃了亏。王胖子眼睛一亮。“嘿!这刀还认主?”吴省也愣了一下,看向张雪的眼神变得复杂。“你这刀,喂过麒麟血?”:()说好当花瓶,你这麒麟纹身咋回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