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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暗度陈仓擒贼寇（第2页）

左宗棠摇了摇头，否定道：“不，攻打武汉三镇是真，同时袭取通城、崇阳二县也是真。两线出击，不给敌兵留下任何救援时机。”

曾国藩还是没能明白左宗棠的意思，皱眉道：“我们湖南本就兵力有限，如果两线出击恐怕兵力不足呀。”

左宗棠道：“你的手上现在有四万湘军团练将士，我也能从各地州府，抽调出来三万绿营官军将士。这七万人倾巢而出的话，兵力上也够用了。”

曾国藩一惊道：“七万人倾巢而出，攻打武汉三镇和通城、崇阳两县倒是够用了，可如果太平军到时见势不妙，果断放弃湖北，转而南下趁虚而入，侵袭我们湖南又该怎么办？”

左宗棠在地图上指了几个地方，跟曾国藩分析道：“太平军数次入侵我们湖南，都没讨到便宜，现在他们的主要兵力都放在了湖北、皖南、江西北部还有两江一带，因此，可以看出他们至少在近期已经基本放弃了再次入侵我们湖南的打算。况且，我们湖南三面环山，只有北边从洞庭湖沿湘江南下，这一路线才适合大规模调兵运粮。所以，只要我们用水师牢牢守住洞庭湖进入湘江河口这一战略要地，就能有效遏制太平军南下入侵湖南。所以，我正是基于对这个基本情况的判断，才认为我们湖南的大军应该倾巢而出，兵分两路同时攻打武汉三镇和通城、崇阳两县，只要能在半月之内迅速取胜，毫无准备的太平军，跟本就来不及救援湖北，就更别谈趁虚入侵我们湖南了。”

听完，左宗棠一番有理有据、条理清晰的分析后，曾国藩又仔细对着地图研究了一番，越想越觉得左宗棠所言有理。他内心中对左宗棠更加钦佩的同时，也对自己在军事能力上的不足，略感惭愧和失望。

见曾国藩还是有些犹豫不定，左宗棠继续详细讲道：“虽然我们是两线同时重兵出击，但是在具体行动上，要一明一暗进行。明面上，还是要如曾兄刚刚所言，要做出一番全军出动攻打武汉三镇的样子出来。而攻打通城、崇阳两县，则需要在暗地里，出奇兵进行偷袭。”

曾国藩一拍桌子，果断决定道：“好！就按季高兄的计策来！我听你的指挥。”

随后，左宗棠就命人找来了胡林翼、彭玉麟、曾国荃、塔齐布、罗泽南、李元度等湘军重要将帅。待众人到齐后，曾国藩先向他们讲了刚才左宗棠计划，湖南绿营军配合湘军倾巢而出，分兵两路，明暗两线出击，同时攻打武汉三镇和通城、崇阳两县的用兵策略。众人听完后无一反对，并纷纷称赞，此计策出其不意，且取胜把握极大，众人无不信心满满。看到其余众将帅如此态度，曾国藩更加信心百倍。

接着，曾国藩又当众宣读了接下来的具体出兵策略：共分三路大军，一路由曾国藩亲自率领曾国荃、罗泽南、李元度三名主将，以及三万湘军沿汨罗、临湘、赤壁等陆路北上直击武昌。第二路大军由彭玉麟为主帅，率领一万湘军水师，沿湘江、洞庭湖、长江一线水路北上东进，出击武昌的同时也能扼守水上军事要道；第三路大军则由胡林翼为主帅，塔齐布为主将，带领左宗棠从湖南各州府，秘密抽调而来的三万绿营官兵，沿浏阳河上游悄悄北上，出其不意偷袭太平军存放粮草的通城、崇阳两县。

曾国藩言道：“兵贵神速，我令你们几位主将，务必在三日之内，做完一切战前准备，三日后，大军如期开拔。届时，若有谁消极怠战，因为准备不足，误了军国大事，别怪我军法处置！”

众将士齐声道：“得令。”

曾国藩布置完军令后，又冲底下众将领一拱手，朗声道：“自我湘军组建以来，历经两败一胜，功过相抵之下，亦不过庸庸碌碌、无甚作为。眼下，此次北伐乃是我湘军建功立业、战场扬威的大好机会。能否一战建功封侯，接下来就看诸位的了。”

底下湘军众将齐声拜道：“末将愿为大人肝脑涂地，死而后已！”

曾国藩嘴角微微翘起，高声道：“你们不仅是为了我，是为了皇上、是为了我三湘父老、为了普天下的老百姓，是为了国家的社稷安危，同时也是为了你们自己！待到攻取武昌，收复湖北，到时我会进京面圣，亲自在皇上面前为你们请功邀赏！”

底下众将又是一阵欢呼道：“必胜！必胜！”

看到这一幕，左宗棠对曾国藩的用人之道不禁敬佩不已，他的用人手段看似简单，但其实一般人还真学不来。因为曾国藩对地下人所讲的每一句话，无论褒贬都有着极强的共情张力，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会受他言语引导。

等到众将下去做出兵准备后，左宗棠半开玩笑地对曾国藩说道：“涤生兄，此次北伐你可务必取胜，否则你若失败，我的小命恐怕也会不保。”

曾国藩不解道：“季高兄何出此言？”

左宗棠呵呵一笑：“之前我可是把那个有湖广总督做靠山的樊燮给得罪死了，将来他肯定会报复于我。你北伐若是北伐取胜建功，将来不就更有地位了，在皇上面前帮我讲话求情不也就更有分量了吗？”

左宗棠的话让曾国藩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，也难得与左宗棠开起了玩笑，指着他道：“你这个家伙现在知道后怕了？你刚刚得罪樊燮的时候怎么就不多想想后果。想让我帮你在皇上面前也不是不行，不过嘛，到时候我这忙肯定不能白帮你，就看你能不能给我什么好处。”

现在左右无人，曾国藩和左宗棠说话都随便了很多。左宗棠不满地一撇嘴：“你个曾大胡子真是没记性，我刚刚可是配合你，从樊燮那里坑了五万两银子出来，这不算是天大的好处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