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桐的西域长裙是黑红色的,领口和袖边绣着精细的缠枝纹,面纱半掩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。
安楚歆则是一身苗银盛装,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叮碰撞声,一步一响,一步一想。
“姐姐,你给我下情蛊好不好,我要爱你爱到死”
第一次看见有人提这种要求,还追着人要给自己下蛊的。楚歆眉眼弯弯:“我给你下一个同心蛊,如果你疼,那我陪你一起疼。能感受到彼此的喜怒哀乐,即使相隔千里也能知晓对方大致位置和安危,我和你同生共死”
两人相视一笑,眼睛里都映照着彼此的脸。
摄影师是许微推荐的本地人,叫阿昆,三十多岁留着山羊胡,说话慢条斯理,但镜头感极好,他看见两人眼睛都亮了。
“这个组合绝了,西域配苗银”他围着她们转了两圈,“你们往月牙泉边一站,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大片”
拍摄过程很顺利,阿昆让她们在芦苇荡里走,在沙丘上站,在泉水边对视,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拍到最后阿昆忽然说:“来,最后一个镜头,你们自由发挥,想干嘛干嘛。”
程苏桐和安楚歆对视一眼,苏桐忽然有了主意,她示意安楚歆蹲下一点,然后……
她一个转身,撩起长裙的下摆,露出里面的——
运动裤。
安楚歆愣住了,阿昆也愣住了,然后两人同时爆笑出声。
苏桐一脸得意:“怎么样,沙漠限定款!”
阿昆笑得相机都端不稳,但还是本能地按下了快门。
那张照片后来成了两人最喜欢的一张:苏桐穿着华丽的西域长裙却故意撩起裙摆露出运动裤,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。安楚歆蹲在她旁边一手扶着她防止她摔倒,一手指着她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这张,”阿昆后来发给她们时说,“我给取名《仙女下凡,忘了换裤子》。”
程苏桐在微信上回了一个“怒”的表情,然后默默把照片设成了朋友圈封面。
拍摄完以后可以自由活动,程苏桐坚持要骑骆驼。“来都来了,不骑骆驼等于没来!”
安楚歆看着那些高大的骆驼有点犹豫:“它们会不会吐口水?”
“那是羊驼,骆驼不吐!”苏桐信誓旦旦,虽然她也不确定。
结果,她的骆驼——一头叫老李的资深员工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,回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她一眼,然后……
喷了她一脸鼻涕。
程苏桐僵在驼背上欲哭无泪。
牵骆驼的大叔笑得直不起腰:“老李喜欢你,它一般不喷人的,喷你就是看上你了!”
安楚歆在后面一匹骆驼上拼命憋笑,手机快门按了十几下。
程苏桐用袖子擦着脸,咬牙切齿:“安楚歆!你要是敢发朋友圈,今晚就睡沙漠!”
“不发不发,”安楚歆终于笑出声,“我留着当手机屏保。”
晚上回到民宿程苏桐洗澡洗了半小时,出来时发现安楚歆正对着手机傻笑。
“你还在看!”
“不是,”安楚歆把手机递过来,“你看,你那个表情”
程苏桐凑过去一看——照片里她被喷了一脸骆驼鼻涕,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微张,一脸难以置信。
程苏桐靠在她肩上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眼角有点湿,她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保持镇定、无懈可击,偏偏在姐姐面前可以像小猫一样毫无防备地撒娇打滚翻肚皮。那个女人就像大海一样包容她的一切,见过她所有的样子,阴湿的她、明媚的她、破碎的她、狼狈的她、憨憨的她。
内心想着:“姐姐,初相见时你像天神,走进我的破碎世界。没有嫌弃砖瓦扎脚,而是坐到身旁摸摸我的伤,问我疼不疼,和我一起重建。”
她眼神一黯,轻轻低头垂眸在内心暗暗发誓:“是你把我从尘埃废土里捡起来,让我知道被人爱是什么感觉,所以、我该拿什么还你呢?
我爱你,这话说得太轻了。应该是:你拿去吧,我这个人,这颗心,这副灵魂,连同它们经历过的一切,全都归你。如果还不够,就把我的名字刻在你旁边,这辈子、下辈子,都归你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