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走来,娇夫人也算命运多舛。好日子才过了几年啊,就这么烟消云散了,她怎么会肯放手?看着国公府那恢弘的府门,就邪念四起,倘若当时嫁进去的是自己女儿,那孟家是不是压根就不会遇到这些事?一时间恨得眼睛冒火!多年来压制的那份无赖痞性此刻全数展露无疑,往日纤细且涂有丹蔻的手指变得粗糙不少,此刻指着洪芸娘就骂骂咧咧起来。“我呸,自诩清高的蠢货色!当年你就是我的手下败将,这一回你女儿也一样会步你的后尘,我的兰儿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,可配这世上最好的儿郎!就你!不过是捡了个病秧子女婿就如此不可一世,哼,我倒要等着看看,她那病鬼丈夫能活几日?她没有孩子傍身,又能得几时好!”那副表情跟要吃人一般。洪芸娘见她疯魔,懒得再说,对着那还在叫骂的娇夫人伸手就是重重的一耳光。打得之响亮,连赶来帮忙的雪信等人都突然停了下来,目瞪口呆的看向洪芸娘,这可是她从未见过的。“这巴掌打得就是你这不干不净的嘴巴,孟珩那种烂人给你就给你,我才不稀罕,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说我的女儿女婿,她们可从未招惹过你!反而是你与孟兰玉一而再再而三的害她!今日我偏就不信这个邪,京兆府在何处!我即刻就去报官!我倒要看看,当街辱骂一等国公和国公夫人是个什么罪!”一边说,还一边前进。压迫感骤然来袭,娇夫人有些顶不住了。她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,所以眼神间闪躲着便露出了害怕的神情。“骂?我不过是说实话而已!何来骂?你以为京兆府是姓洪吗?就听你一人言!我也要告!告这大姑娘出嫁后对娘家之狠毒,对弟妹的不理不睬,对父亲的不闻不问!究竟是哪儿来的孝!”说完就狠狠的剜了洪芸娘一眼。这副表现,把洪芸娘逗笑了,看她就跟看山里的猴子似的,在此戏耍,惹人耻笑!“行,走吧,我也想看看这京兆府管是不管?”说完就扭转身子朝着外头走去,雪信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就连忙说道。“娘子何必如此?你快进屋吧,夫人还等着你呢,这里交给奴婢来处置吧,定要打得她满地找牙才能消心头恨!”她这样子摆明了就是要揍人的,洪芸娘不想她生事,干脆说道。“打她,倒是给了她借口说我们仗势欺人,没得往国公府的门楣上泼脏水,直接去京兆府辩一辩就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,雪信,让人带路,我亲自去告!”雪信忍不住的吞咽了口水。几个月前郡主去告,虽然得了人心却蹲了内狱,她背景如此之深厚都走上这路,那自家洪娘子去了,岂不是有可能回不来吗?立刻汗如雨下,给身后几个厨娘使眼色。她们赶忙上前就簇拥着洪芸娘往里头,尽管她不愿意,可架不住这么多人的“搀扶”,因此声音急了,直接喊道。“她就是要逼我们动手,好落人话柄,雪信!”洪芸娘的喊声极大,雪信和娇夫人都听见了,只见对方冷哼一声就骂了句,“只敢嘴上厉害的怂货!老娘今日就不走了!非要在你们这国公府落脚不成!我倒要看看,这天底下是不是真有那么狠心的姐姐,连唯一的妹妹都不管了!”娇夫人发起疯来,完全就是不管不顾。她没读过什么书,从前的营生也不允许她有廉耻之感,所以这般无赖起来,加上雪信有所顾及,一时半刻的还真叫她给唬住了。结果人还没得意一刻呢,就见萧初映来了。下车,踏凳,走至府门前,见到雪信怒目而视的等着一貌美却有些沧桑的妇人便觉奇怪。“怎么了?”“萧姑娘,你来了!快随奴婢进去吧,别污了眼。”她的话激怒了本就在疯癫边缘的娇夫人,忽而扑上前来就喊道。“这位贵人快给我做做主吧,国公府里那位夫人真是个狠心的,孟家都死绝了她也不管,她父亲还在大狱中蹲着呢,她的妹妹现而今也没了活路这才赶着来投奔,谁知道这些仗势欺人的小畜生竟然把我们堵在门外,不让进!贵人呐!这般无耻的人可千万别深交才是,否则哪日害了你都不知道呢!”“你!你放屁!”雪信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见有人能厚颜无耻至此的,孟家的人也恶心,可表面上的样子还是会装一装的,即便是撕破脸也是躲在背后,而不是就这么红口白牙的栽赃嫁祸,瞬间红温!萧初映倒是因为差事的缘故,与不少各种营生的人都打过交道。有善良的,自然也有猥琐的。所以娇夫人的表现倒是没让她被吓着,只是觉得好笑,引诱着问道。“你是谁?说这些话不怕被国公府的人收拾吗?”“哼!我怕什么!家都没了,儿子也烧死了,她们能奈我何?真要是不让我女儿活,我就一头碰死在国公府大门上,做鬼也不会放过里头的人!”那副恨意滔天的样子,仿佛孟昭玉做了多少对不起她的事情般。雪信还想对骂,却被萧初映给拦住了,眼眸深了深,对着她就说道。“你是孟家那个宠妾娇夫人?你的儿子便是大火中丧生的孟启玉?”“你知道我儿?”提到孩子,娇夫人的面色瞬间从恶狠狠变成了急切,抓着萧初映的衣袖就露出苦苦哀求的表情。“贵人,你是不是知道我儿,我儿在哪儿?”“我是负责孟家案子的仵作萧初映,家父大理寺卿,与京兆府共同协理此案,你儿子的尸体就停放在大理寺内,只不过案件一日未查明真相,就暂时不得入棺落土,还请见谅。”萧初映一码归一码的说着。娇夫人顿觉脚下一软,哭诉着喊道。“儿啊,我的儿啊,你死得好惨!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要害你啊!怎么会一把火就烧没了呢!儿啊!”这会儿倒是不骂街也不吭人了,双眼猩红的哭喊着。捶胸顿足的厉害。萧初映与雪信都默默的看着,不好打断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追念。但很快,萧初映就将目光投向停在其身后的马车上,动静这么大都不见人下来,这孟家的二姑娘这么能沉得住气?不禁疑惑。:()国公府长媳不好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