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老夫人笑得眯起眼睛,看着她羞涩的模样,神色里尽是慈爱。
自从与姚知雪成婚后,卫驰仿佛变了一个人般,虽还是话少,但面色明朗,眉眼柔和,不再似从前孑然一身,孤傲清冷。
这正是她所乐见的。
卫驰自幼无母,少时丧父,常年与刀剑相伴,这二十余年实在有些苦。
如今他娶到了意中人,夫妻恩爱,她便也放心了。
日光照得浑身暖洋洋的,她放松了身体,脑中又有些昏沉。
“祖母,我给夫君写回信,祖母可有什么话要交代?”
卫老夫人醒过神,立即摆摆手,“该说的话他都知道,你给他写就好,他肯定眼巴巴盼着呢。”
姚知雪被揶揄地红了脸,一时也想不出该如何回信,忽而想起从前自己替祖母给卫驰回信的光景,竟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。
她想和祖母说这事,抬头却见祖母已经合上眼睛,似乎有了几分睡意。
彩云在一旁打着扇子,轻声道:“老夫人近日睡得多,常常晒着太阳就睡着了。”
姚知雪点点头,便不再打扰,悄悄离开,走到院门口又停下脚步回看了眼,见她似乎真的睡着了,心中掠过一丝不安。
虽说天气日日晴朗,确实好睡,可祖母似乎有些睡得太多了。
她未加思索,立即吩咐春桃。
“春桃,晚些时候你再来一趟,若是祖母醒了,便请府医来瞧瞧。”
把了脉才知道究竟,但愿只是她多想了。
回到别院中,姚知雪坐在小窗边给卫驰写回信,简单说了府中之事,再往下写便难住了。
她有许多话想同卫驰说,又不知道怎么落笔,有些话咬咬牙能说出来,一字一句写下倒显得肉麻。
可若是不回应他,按照他的脾性,只怕回来便要委屈巴巴控诉自己。
谁能想到,平日威风凛凛的大将军,私下竟是个会使小性子的人。
她思及此处忍不住泛起笑容,看着懒洋洋趴在石头上晒背的两只乌龟,忍不住盼着,他要能再快些回来就好了。
她的话本上册卖得极好,尚文馆的老板总催促着她快些写完下册,而今终于到了尾声。
在他回来前,她定然能写完。
秋蝉掀起珠帘进来,见自家夫人又在发呆,走近了低声道:“夫人,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入宫赴宴了。”
自从卫驰离府后,她担心不已,平日除却回姚府和看望郁王妃,没再出府过,大大小小的宴席都推了。
五日前宁贵妃派人送来请帖,邀她入宫赏花,姚知雪本也想推却,那时候卫老夫人也在侧,便劝她去赴宴,日日拘在府中也烦闷。
多出去走动走动,身心都舒畅些。
姚知雪搁下笔,“替我梳洗上妆吧。”
未写完的信,等赴宴结束后再写吧,她也学着写得情意绵绵些,必然不叫他失望。
巳时末,姚知雪入宫赴宴,马车在宫门口停下,她下了马车,见着不少熟悉面孔。
庄盈盈今日没来,倒是见着了贺瑶,互相行了礼,她微笑道:“贺姑娘,好巧。”
贺瑶神色高兴,道:“姚姑……哦不,卫夫人,我们一道进去吧。”
姚知雪点点头,“有些日子不见,贺姑娘似乎更有气韵了。”
贺瑶被夸得不好意思,低声道:“前些时日醉心参禅悟道,母亲生怕我看破红尘要出家为尼,这才揪着揪着我来赴宴。”
姚知雪眼中闪过几分诧异,表面却不显,“参禅需静坐,偶尔出来走动也好。”
“我是偶然翻起从前抄的经文,竟有了兴致。”她说着声音越发小,“你……会不会也觉得我是在胡闹?”
“并不是,能静心参禅,体悟大道,唯有心性通透之人才能做到,我只觉得你难能可贵。”
她的语气很轻柔,却又坚定有力,目光里满是诚挚。
贺瑶愣了愣,顿时觉得眼眶有些热,喃喃道:“是、是吗?”
从未有人这样肯定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