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湘月催促道:“去啊!快去!”
周晗慌慌张张出了冷宫,心狂跳不止。
她原本是想去看望母妃,问问她还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,没想到却领了桩简直丧心病狂的差事。
她实在害怕。
可细想之下,母妃的话也有道理,若是兄长上位,那日后她便是大宣最尊贵的长公主。
现下母妃被贬,父皇不待见自己,日后自己在宫中的日子只怕如履薄冰。
为了母妃,更为了自己,她得博一博。
她握紧了袖中的双手,暗暗下决心。
琼和殿内。
宫女将冷宫里的对话一五一十说给了宁妃听,彼时她正在作画,闻言淡淡一笑,未置可否。
宫女低声问:“娘娘,可要将此事禀告给皇上?”
“不必了,让他们折腾去吧。”
手足相残,这可是一出不容错过的好戏。
宁妃眼里闪过阴冷,低头看向手下的画作时又瞬间变得温柔。
宣纸上白雪红梅,树下站着一人。
她伸手轻轻抚过那身影,冰凉的墨迹令她指尖轻颤,眉间流露出几分痛苦。
*
郁王府,周延与卫驰坐在凉亭内喝酒。
“凌家失势,凌贵妃被废黜,今日局面不知能否令殿下慰藉一二?”
“杀母之仇,我只恨不能亲自杀了她。”
周延捏紧了酒杯,酒水洒了不少出来,打湿他的袖口,他却恍若未觉。
“父皇竟还饶她一命,到底是对她心软,对我母后薄情。”
他心中苦涩,为母后感到委屈。
卫驰不大认同这话,屈辱而痛苦地活着,死还难受,他也没有反驳,只与周延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凌家被连根拔起,朝中不少官员被牵连下台,空出许多职位,我想举荐几个人上去。”
从前朝堂之上可谓凌家一方独大,如今树倒猢狲散,确实确实是安插自己人的好机会。
“殿下可有了人选?”
“有,都是能力出众之人,其中有个叫杨兴的,颇有才干。”
卫驰点点头,这个杨兴他也略有耳闻,确实是个刚正不阿之人。
“阿驰,幸好你无恙,那段时间京城传言漫天,父皇又心情不佳,连我也以为……”说到这里周延有些惭愧,“还误导了姚姑娘,害她白伤心一场。”
“皇上有心隐瞒,殿下没看出来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卫驰想到太和寺那日姚知雪不断落下的眼泪,心疼又愧疚。
郁王府那日,只怕她也哭了。
周延给他倒满酒,“我自罚一杯。”
卫驰也陪了一杯,此事没有谁对谁错,若真要论起来,那就是背后捣鬼之人的错。
“殿下以为,背后之人是谁?”
前些时间皇上处死了一个御前伺候的小太监,说是那小太监奉茶时偷看了密报,嘴巴不牢,便泄露出去了。
只是明眼人都清楚,一个小小太监,怎么能使得流言可能搅动满京?
不知道尚未查出背后之人,还是皇上有意放过。
“此人冲着你来,只怕也是因为我的缘故,无外乎也就那几人了。”周延给卫驰倒满酒,想要再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如何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