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!”皇上大惊,“御医!快宣御医!”
太监连滚带爬地去请太医,周延冲过来,一抱抱起几近昏迷的皇后,将人挪去了偏殿。
席间顿时乱成一团。
偏殿内,皇后被安置在榻上,全身止不住地发抖,腹中剧烈的疼痛蔓延至全身,似要生生将人撕裂一般。
皇上眼中暗含担忧,不解道:“皇后身体已有好转,怎么会又复发了?”
太医跪了一地,院判为皇后把脉,脸色陡沉,又以银针试了皇后吐出的血,微微睁大了眼睛,而后立即施针,皇后这才勉强平静了神色,整个人仍是虚弱至极。
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战栗道:“禀皇上,皇后娘娘不像是旧疾复发,而是……中毒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有一瞬死寂。
周延颤声道:“中毒?!怎么会中毒,柳太医不是说母后身体已好转……”
跪在地上的柳太医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,支支吾吾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明眼人一瞧便知其中有猫腻。
只是当务之急,是皇后凤体能否安泰。
院判继续道:“皇后娘娘常年缠绵病榻就是这毒所致,只是下毒之人谨慎,用量极少,一时半会难以察觉,只是积少成多,数年积累下来便是病痛缠身,而后无声无息中……”
未说完的话,众人都明白是何意思。
周延稳住心神,立即道:“太医,此毒可有法子解?””
“此毒名叫血枯,宫中少有。”院判斟酌用词,“微臣观脉,皇后娘娘许是察觉此毒,曾大量使用益气补血之药补救。”
站在珠帘后的凌烟脸色发白,血枯,这不是……
【喏,姑姑都替你备好了,这里头的东西叫做血枯,每日用上那么一点,数月累积下来便成毒症,最后气血两亏而亡,太医也难以察觉。”
姑姑已经试过了,此物,灵验无比,且无药可解。】
所以,姑姑叫自己给盈盈下的不是滑胎药,而是毒药,会要命的毒药。
她所说的试过了,原来是用在了皇后身上,而且从很早之前,就开始用了。
凌烟努力稳住心神,全身却止不住地发颤。
皇上闻言神色一凛,已经补救?皇后竟早知自己中毒?
周延急急问道:“既然已经补救,那为何今日还会如此?”
“皇后娘娘突发吐血之症,应是毒量骤然加重……微臣无能,已经是无力回天了,微臣以银针吊住了娘娘一口气,只怕,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不可能!”周延脸色一白,险些站不稳,庄盈盈立即搀扶住他。
皇上已经顾不上其他,急急赶到榻前,他紧紧握住皇后的手,才发觉冰凉的刺骨。
“文漪。”
他低声唤她的名字,喊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抖得厉害。
皇后缓缓睁开了眼睛,她的目光越过皇上,先是看向了周延和庄盈盈,勉强挤出个笑容。
“文漪,你别吓朕,你不能有事。”皇上紧紧握住她的手,可无论他握得多紧,都有一种留不住她的感觉。
仿佛一眨眼,她便离开自己了。
“仁敬。”她哑着声音开口,这样喊他的名字,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。
他们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这样唤过对方的名字了,久到她都记不清。
似乎是从他登基为帝开始。
又或者他冷落自己、专宠凌贵妃开始。
总之,他们耗尽了夫妻情分,剩下的,只有君臣之分,尊卑有别。
“我在,我在。”皇上面露欣喜,不断摩挲着她冰凉的手,想帮她捂热,“你想说什么,尽管说,我在这里,我一直在这里。”
“仁敬,有人要害我。”她眼里蓄着泪,惶恐又无助,“有人要害我。”
皇后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看了眼匆匆赶来的凌贵妃,她苍白着脸,似乎受到了惊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