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浅浅一笑,干脆道:“好。”
卫驰心里泛甜,低头看着她,口吻认真道:“我也会很想你的。”
姚知雪越听越脸红,催促道:“快走吧。”
卫驰自知不能再留了,却也不知道何时能见,一步三回头离开,满脸写着不舍。
不知到何时,自己才可以日日都能见到她,一刻也不分离。
卫驰走后,姚知雪便回了别春苑,进了屋内,窗边小桌上搁着她没抄完的佛经。
凡遇国丧,官眷们都会抄写佛经或悼文,再派人送入宫中焚烧,以表哀思。
她净手后坐下,提笔继续写,神色认真肃穆。
窗外蝉鸣声不止,春桃站在一旁轻轻打着扇子,想为她驱逐几分夏季的燥热。
一个时辰后秋蝉送了盏绿豆汤进来,还搭配了几样点心。
“姑娘,寻味记闭门了,这点心是我做的,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。”
姚知雪搁下笔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,接过点心尝了口,赞道:“好吃。”
“街上好些铺子都关门了,看着十分冷清。”
春桃今早去给姚知雪买点心,到了才发现寻味记闭门了,茶楼和酒肆里也没什么人,更没有歌舞笙箫。
“国丧期间,理应如此。”
这段时间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阵悲凉肃穆的气氛,仿佛一池枯水,没有任何波澜和涟漪。
众人都屏气凝神,不敢惹出一点是非,生怕一个不留神,大不敬的罪责便重重砸了下来。
姚知雪将抄好的一沓佛经交给秋蝉,“秋蝉,你将这些交给兄长,待嫂嫂的抄好后,一并送入宫。”
秋蝉小心翼翼接过,立即去往清秋苑,将佛经交给了姜含意的贴身婢女。
姜含意正在书房内抄写悼文,原本她是在屋内抄的,姚清珩说那凭几太矮,坐在那抄太伤腰,便让她到自己的书房抄写。
成婚五年,她进姚清珩书房的次数寥寥无几。
一是不好打扰他处理公务,二是因为……
那个装着姚清珩秘密的匣子,就在书房。
她心里一颤,又牵扯出许多愁肠,只是她告诫自己不可再在意从前的事情,便努力收敛心神,继续抄写。
房门打开,姚清珩提着食盒进来,径直走到书案前。
“含意,小厨房熬的银耳莲子汤,你歇一歇,吃一碗。”他说着打开食盒盛了一碗出来,递到她手边。
姜含意便搁下笔,端起汤盏慢条斯理喝着,姚清珩拾起她抄写的悼文看,字迹娟秀工整,没有半分潦草。
掂了掂,厚厚一沓,颇有份量。
“你今日已经抄了许多,先到这吧。”
姚清珩眼底有着关切,她的身子并不好,抄写虽不费神,但久坐伤腰,也伤眼睛。
“不行,还差一些。”姜含意摇摇头,指了指一旁那一沓,“这是晚晚方才让人送来的,可比我的多上许多,身为嫂嫂,我又岂能偷懒。”
姚清珩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胜负心,顿时忍不住笑了。
“晚晚不一样,她从小就被父亲罚抄书,一抄就是一百遍,这些对她来说轻而易举。”
“我……这一篇还差最后一页。”
换做从前,姜含意必然是对姚清珩唯命是从,但如今两人关系越发亲密,姚清珩也是愈发温柔,她便也敢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虽只是微末小事,但对她而言也需要勇气。
姚清珩看出她的紧张,笑道:“好,那我给你磨墨。”
姜含意心中一暖,暗暗松了一口气,想着自己确实太胆小了,夫君分明是个很随和的人。
“这块墨快用完了,换一块。”姚清珩拉开书案下的抽屉,取出新的墨。
就这一开一合的短短瞬间,姜含意却清楚看见了那个匣子,那个装着许多书信的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