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泯与他聊了好一会,左不过是追忆往昔,闲谈完了,临走之际姚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庭远,大道至简,无欲则刚,为师希望你能坚守初心,不为物使。”
宋庭远垂眸,认真应下:“是,学生记下了。”
他出了府门,踽踽独行,脑海中回荡着姚泯的话。
先生的弦外之音,他自然听得懂。
朝堂之上变幻莫,他身居要职,若不多加小心,稍有不慎便会被人利用,落得个万劫不复的处境。
他寒窗苦读多年,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所作为,官场清与浊,都与他无关。
他走了好一段路,忽而想起师母给的锦盒,正想拿出药房给随从去抓药,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动作。
一个小厮走到他面前,恭敬道:“宋公子,我家主子请您一叙。”
“你家主子是谁?”宋庭远警惕道。
那小厮将玉牌呈上,赫然刻着一个“顺”字。
顺王,周祈。
宋庭远顿了顿,而后道:“劳这位小兄弟代为转达,宋某今日身子不适,不便前往。”
那小厮面露不悦,还想说什么,可记起主子的交代,点了点头便悄然离去。
随从低声道:“公子,顺王是荣王的人,你拒绝了他,只怕……”
宋庭远捏了捏眉心,面露疲乏,“他如今身陷囹圄,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的。”
被这一打岔,他也没了别的心思,只想早些回府,便将锦盒合上了。
他没拿出药方,也就没有注意到,那药方下面的信。
而另一边,姚知雪正坐在铺子里吃馄饨,方才站在檐下她没注意,直到闻到馄饨的香味,才知道卫驰这是把她带馄饨铺来了。
从前为了给周延和盈盈传信,他们俩可没少在这吃馄饨。
两人摘下面具,依旧坐在窗边,夜风微凉,吹散白日的燥热,令人心静不少。
距离上一次坐在这里吃馄饨,已经过去四个月,如今两人关系亲近,却更小心起来。
姚知雪慢条斯理吃了半碗,搁下筷子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道:“我吃饱了。”
卫驰面露怀疑,“真的吃饱了?”
姚知雪底气不足,“真的。”
从前无所顾忌也就罢了,现在她可得好好维护自己的颜面。
卫驰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,有些哭笑不得,“知雪,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,况且,吃饱才是最要紧的,不必如此委屈自己。”
姚知雪试图挽救,“没有委屈,我是真吃饱了。”
卫驰不再劝她,只点点头,“没有就好。”
正是因为她在意自己,才会在意给自己留下的印象,自己若再驳她,岂非令她难堪。
回去的时候多给她买些点心就好了,能饱腹的并非只有这馄饨。
姚知雪暗暗松了口气,忽而听得天边“砰砰”声响,抬头看去,只见金灿灿的焰火直冲云霄,乌黑的夜空瞬间被照亮,五彩缤纷的烟花次第绽放,如霞光璀璨。
火树银花,人间美景。
她面露惊叹,“卫驰你看,这烟花好美啊。”
卫驰看着她被烟花照亮的脸庞,绚丽多彩的烟花在她眼中闪烁,却不及她莞尔一笑。
他低声道:“确实很美。”
姚知雪单手撑颌,笑望向他,“小时候母亲同我说,见到烟花可以许愿,很灵验的,你有没有什么愿望要许?”
“有。”
“那你快许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