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烟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没有血色,语气颤抖,“我、我没有忘,姑姑明鉴。”
“你出嫁时,你父亲同你说的话,你可还记得?”
“记、记得,父亲说,要一心为凌家着想,要听姑姑的话。”
“记得就好。”凌贵妃从匣子里取出一个白玉瓷瓶递到她面前,笑道:“烟儿,到你听话的时候了。”
凌烟看着那瓷瓶,面露不解。
“庄盈盈有了身孕,皇上龙颜大悦,若她生下个男孩,郁王府里,可就没有你的活路了。”凌贵妃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瓷瓶。
“喏,姑姑都替你备好了,这里头的东西叫做血枯,每日用上那么一点,数月累积下来便成毒症,最后气血两亏,此胎不保,即便是太医也难以察觉。”
凌烟微微睁大了眼眸,满目错愕。
凌贵妃微笑道:“姑姑已经试过了,此物,灵验无比,且无药可解。”
“姑姑,庄侧妃她为人很好,而且……”
“怎么?你不敢?”凌贵妃面露不悦,“难道你想看着她生下孩子,然后把你踩在脚下,把我们整个凌家踩在脚下?”
凌烟还想辩驳,可在凌贵妃的疾言厉色里,她一句话也不敢说,只得小心翼翼接过了那瓷瓶。
凌贵妃见状脸色变得极快,笑道:“这才对,记得,做得隐蔽些。”
凌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玉华宫的,一路上她心神恍惚,只觉得握在手中的不是瓷瓶,而是一把利刃。
姑姑要让她去杀盈盈的孩子。
*
姚知雪花了五日将剑穗做好了,便约了慕容蓁去太和寺,正好将东西给她。
第二日一早慕容蓁便到了姚府,姚知雪没料到她会来得这么早,让秋蝉将人请到了苑内,而后速速梳洗。
等她穿戴好出房门,慕容蓁已经在院中练完了一套剑法。
“蓁妹妹,你起得这般早,可吃过早饭了?”
“我表哥起得才叫早呢,听纪石说过他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剑。”慕容蓁时刻记得给卫驰刷好感,装作不经意赞叹道:“表哥真是个勤快人!”
姚知雪却没接这话,自从那日得知卫驰对慕容蓁有意后,她便想着与他要划清界限,免得再产生误会,影响他们二人的情意。
做出这个决定后她也是有些惆怅的,也许是因为认识这么久终于有了些交情,也许是因为这册话本她费了不少心思。
总之,心里有些闷闷的不痛快。
只是她没有跟任何人提及,想着过几日便也就好了。
她很快收敛思绪,把将剑穗递给慕容蓁,“你看看,可还喜欢?”
如意扣红流苏,与她的剑很是适配。
慕容蓁接过去反复看,爱不释手,“哇,我好喜欢,谢谢姚姐姐。”
姚知雪笑道:“蓁妹妹,你喜欢就好。”
慕容蓁将剑穗挂好,然后挽着姚知雪,欢欢喜喜坐上马车去太和寺。
她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,大多是与卫驰相关的事情,他少时在平州待过几年,长大后每年也会去一趟,不过这几年在外征战,倒是许久没去了。
“父亲可想表哥了,让他今年务必要回平州一趟。”慕容蓁暗示道:“我父亲操心他的终生大事,不过,以后就不用操心啦!”
她美滋滋想到,表嫂这么美,人又随和,父亲肯定会很满意。
姚知雪心里一咯噔,暗暗想着,听这话的意思,她与卫驰要成婚了?
不过也是,两人都是适婚的年纪,谈婚论嫁是应当,是应当的。
对上慕容蓁笑盈盈的目光,她也回以微笑,由衷道:“到那时候,我送你个礼物,算是庆贺。”
慕容蓁眼睛发亮,靠在姚知雪肩膀上蹭了蹭,“姚姐姐,你真好!”
她与表哥大婚,竟然还想着给自己送礼物,若不是表哥再三叮嘱不能太造次,真想直接喊表嫂了!
晨风吹起车帘,带着丝丝凉意,姚知雪拢了拢鬓边被吹乱的发,忽而觉得有些冷。
抵达太和寺时时辰尚早,祈福的人还不多,姚知雪带着慕容蓁上了山,又陪她一同祈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