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看着周延和庄盈盈,不忍让他们担忧,还是应下了这话,“好,母后记下了。”
她伸手,轻轻抚了抚庄盈盈的肚子,这里面有她尚未出生的孙儿,是延儿的血脉。
为了延儿,为了这个孩子,她也要为他们再争一争。
“皇后娘娘,该喝药了。”宫女轻儿端来汤药,恭敬道。
周延原本想服侍她喝药,皇后却摆摆手,让他早些带着庄盈盈出宫,莫在此处停留太久。
这宫里,一向不太平。
周延会意,便带着庄盈盈离开了。
皇后喝着汤药,恍惚又觉出几分不一样的苦味来,她皱了皱眉,将碗搁下。
这样苦的汤药,自己已经喝了太久太久。
她疲倦地闭了闭眼睛,平静的面容瞧不出一丝血色,正如柳太医所言将近油尽灯枯之时,不过数月的寿命。
在这最后的时间里,她必须要为他的延儿做些什么。
凤栖宫的动静转眼便传到了玉华宫。
凌贵妃冷笑一声,皇后病入膏肓,也没有多少活头了,将死之人,还妄想什么来日。
她若争来后位,那鸿儿的储君之位,自然是手到擒来。
皇上恢复她协力六宫之权不久,她这段时间办事得格外小心,免得又生出事端触怒龙颜。
偏偏周鸿又流连青楼,被参了个正着,至今仍被禁足。
她心中恼火,这段时日他们母子一再受挫,栽了几个跟头,倒让那周延得了几分势。
“还没打探到那青楼女子的下落吗?”
“禀娘娘,尚未查明。”
凌贵妃皱眉,周鸿被禁足后,她便命人暗中解决那女子,不料那女子竟以被人赎了身,下落不明。
别的倒没什么,怕只怕,这女子心思不正,会坑害了鸿儿。
她得抓紧时间为鸿儿定一门好婚事,由不得他愿不愿意。
“好好盯着睿王府,有什么动静立刻报给本宫。”
鸿儿性子冲动,她绝不能让他再鲁莽行事,惹出流言蜚语。
那宫人恭敬应下,很快退出殿门。
可凌贵妃盯得再紧,却还是让人钻了空子,这日晚,一个丫鬟装扮的姑娘从王府偏门而入,一路来到了周鸿的书房。
周鸿禁足这段时间憋闷无比,除却看书就是练剑,凌贵妃一怒之下连他府上的舞姬都遣散了,不准他再消遣玩乐。
他正与思思姑娘处得火热,乍然被阻,他真是抓心挠肝的难受,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寻芳楼去。
可是墙高门紧,他怎么也出不去。
他拿起桌上的白瓷瓶仔细观赏,眼中尽是思念,这瓷瓶曾被周晗打碎了,后来他一块一块拼起来粘好了,可惜裂痕难,再不复当初。
这是阿芙留给他唯一的遗物。
那年冬雪冰寒,她随家人迁居徐州,没想到船只沉默,她竟葬身于江河中,从此阴阳两隔。
他正沉浸在悲伤之中,外面传来动静,是送夜宵的丫鬟来了。
房门打开,脚步走一路走到身边,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,他烦躁道:“放下东西就滚下去。”
“殿下。”女子声音又娇又柔。
这声音十分耳熟,他有些疑惑,一抬头,入目竟是日思夜想的人,顿时又惊又喜:“阿芙!”
他将人拉入怀中,轻轻抚了抚她的脸,与方才抚弄那白瓷瓶般珍惜,眼底一片痴恋。
“阿芙,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?”
思思勾住他的脖子,轻笑:“正是知道殿下思念,奴家才来了。”
周鸿激动不已,将人紧紧抱在怀中,生怕像在梦中一般,一转眼人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