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知雪话本又写了几卷,庄盈盈迫不及待要看,两人进了府,才走到前院,远远便看见廊下站这个人影。
那人一袭竹青色衣衫,清瘦挺拔,单看背影便知有几分气韵,定然不俗。
庄盈盈眼尖,立刻拉住了姚知雪,低声问道:“晚晚,那位公子是谁啊?你父母为你张罗的?”
姚知雪闻言抬眸看去,恰好那男子听见动静转身过来。
四目相对,双方皆是怔愣。
姚知雪上一次见宋庭远还是在三年前,那时候他才高中状元,兴冲冲来府上提亲,阵势浩大,惹得不少人围观。
然而终究弄巧成拙,变成一场笑话。
这三年,若非旁人刻意提起,她都没有细想过他的模样,只依稀记得,他那日也是穿着一袭淡雅的青色长衫。
俊雅挺拔,松风水月。
如今再见面,倒有几分恍若经年之感。
庄盈盈惊得捂住了嘴巴,虽然昨日听殿下说了宋庭远回京的事,但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。
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三年,但他害得姚知雪当年深陷舆论漩涡,她可一直记恨着。
她一贯是心直口快的,登时就道:“哟,我还以为是谁呢,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状元郎啊。”
宋庭远方才也有些出神,被这句话拉回思绪,话中嘲讽之意不难听出,他也明白这是为何。
他垂眸,拱手行了礼。
“姚姑娘,我任期已满,回京述职,特来拜见老师。”
姚知雪点了点头,对庄盈盈道:“盈盈,今日有客上门,怕是不便,你先回去吧,改日再来家来玩。”
庄盈盈其实不想走,想留下来出一出当年没来得及出的气,但姚知雪话她素来听从,只好忧心忡忡离开了。
姚知雪重新看向宋庭远,“宋公子,厅内坐吧,不多时父亲便下朝了。”
“我等老师回来,晚些也无妨。”
方才师母已来接见过,也叫他厅内小坐等候,只是他贪图这园中风光,便一直站在廊下。
宋庭远不错眼地看着姚知雪,觉得她与从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。
依旧沉静从容,温婉端庄,单是站在那,便美得如诗如画。
一别三年,他独自在遥州度过的一千多个日夜,孤寂不安,何其漫长。
每每感到失意时,他便抬头看天上的明月,想象着同一片月色下,远在京城的姚知雪会是何种光景。
回京路上他行程匆忙,不曾多耽搁一日,生怕回来的晚了,听到的是她已成婚的消息。
可临到京城,又生出几分近乡情怯,忐忑不已。
幸好,她尚未婚配。
他还有机会。
姚知雪见他执意如此,便吩咐下人伺候茶点,来者是客,总要代之以礼。
“宋公子自便。”
宋庭远见她要走,立即道:“姚姑娘,你……这些年可还好?”
姚知雪脚步一顿,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神色淡然:“甚好。”
她不欲再多说些什么,转过长廊离开,宋庭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,一时失神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忽而觉得日头有些刺眼,扎得眼眶生疼。
而同一时辰,庄盈盈正候在宫门外,她从姚府出来没有回王府,想着没多久周延便下朝了,索性去等他。
两刻钟后,宫门打开,下朝的官员陆续出来,周延与卫驰一道出了宫门,他一眼便看到了马车上的庄盈盈。
“盈盈,你不是说今日与姚姑娘有约,怎么来这里了?”
卫驰原本想告辞,听到这一句,生生止住了脚步。
“是啊,祈福完我原本打算去姚府小坐一会,没想到她家今日来了客人,我便不好再叨扰,改日再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