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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情难却剑难收（第2页）

姜佑宸身形微顿。

锦瑟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在她心中漾开层层涟漪。

她想起燕无忧在云河整顿吏治、安抚流民的身影，想起她匿名捐往楚州的银钱……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，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
燕无忧的“忠”，或许从来不是对某个具体的人，而是对她心中那份“守护”的信念。

见姜佑宸陷入沉思，锦瑟不再多言，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甲：“如何抉择，在你，别忘了，我们最终的目标，并非仅仅是攻城略地。”

锦瑟离去后，帐内重归寂静。

姜佑宸的目光久久凝视着沙盘上敌我分明的标识。

一边是她矢志推翻的灭门仇人，一边是她必须守护的义军与百姓。

而横亘在这两者之间的，是她曾视若珍宝、如今却不得不兵戎相见的……故人。

她缓缓握紧了拳，甲胄发出冰冷的摩擦声。

这一次，她肩负着太多，已无路可退。

但，若有可能，她真的希望，那条通往新天的血路，不必以与无忧的兵刃相向来铺就。

大军开拔，离开京城繁华之地，越往云安方向行进，沿途的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。

赤地千里，饿殍遍野。

枯槁的树木树皮已被剥尽，泥土有被翻掘的痕迹，偶尔可见倒毙路旁的尸骸，被乌鸦啄食得面目全非。

侥幸存活的百姓面黄肌瘦，眼神麻木，如同行尸走肉，在看到这支装备精良的朝廷军队时，眼中非但没有欣喜，反而流露出更深的恐惧，纷纷避让。

燕无忧骑在马上，握着缰绳的手骨节微微泛白。

每一次目光扫过那些惨状，心就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开来。

这就是她要守护的“江山”吗？

在君王无尽的奢靡与贪官污吏的盘剥下，早已千疮百孔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声音冷静地询问身旁的王副将：“那叛军首领，究竟是什么来头？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，掀起这般声势？”

王副将脸上掠过一丝凝重与畏惧，压低声音回道：“回将军，说来也怪，没人知道那叛军首领具体是从哪冒出来的，只知她姓姜，用兵如神，手段……颇为狠厉，大家都私下叫她‘姜阎王’！”

“就在两个月前，她曾率麾下叛军，如疾风烈火，一连攻破七座城池！十分可怕。”

“姜……阎王？”燕无忧低声重复，那个“姜”字在她舌尖滚过，带来一丝莫名的心悸。

是巧合吗？她下意识地排斥着某种呼之欲出的猜测，不愿深想。

就在这时，前方官道中央，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拦住了去路。

马背上坐着一位身披淡紫色斗篷的女子，风帽遮住了大半容颜，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抹似笑非笑的唇。

王副将立刻策马前出，厉声喝道：“前方何人？！为何挡住我军去路？快快离去，否则休怪我军铁骑无情！”

那女子缓缓抬起手，掀开风帽，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，眸光流转，径直越过王副将，落在燕无忧身上，唇角笑意加深：“燕将军，多年未见，莫不是忘了我这个故人？”

燕无忧瞳孔微缩，握着缰绳的手更紧了些：“原来是锦瑟姑娘，许久未见了。”她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不知有何贵干，要拦我大军去路？”

锦瑟嫣然一笑，声音依旧不疾不徐：“不敢阻拦将军行军，只是，想耽误将军一会儿时间，与将军……单独聊聊，不知可否？”

“将军，小心有诈！”王副将急忙劝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