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昨儿个船就停在了水边,结果风太大,给绳子吹散了都,船直接就翻了,咱们得走陆上了。”
听着这番话,赵前程凑过来,问道:“你们是要去哪儿?”
宋辞忙道:“要过颍州。”
“嘿,那你们直接穿过前头那县城就行了,过了边县,前面就是颍州了。”
曾乐邦连忙从袖子中掏出舆图,对着看了半天,纳闷道:“这上面画着,要到颍州不是要绕过山吗?”
赵前程看了看那图,摇了摇头:“你这图不准,画的都是官道吧,咱们那边的山路早就铲开了,可以直接走。”
康婷婷是个急性子,不等众人犹豫,直接道:“那好啊,我们直接走路上就行,到了县城准备辆马车直接走。”
大家商讨一番,觉得弃船直接走也好,便拱手与主人家告别。
赵前程热心,要送他们到村头,顺便去村头村长家带上下人们。
白天的村子有了些人气,偶尔能见到各家院子中干活儿的人,一路上也有不少人跟赵前程打招呼,显然在村里,他的人缘不错。
少年们正一边走一边聊着天,行至村中,却见不少人聚在一家门前,往里面张望。
不等众人询问,紧接着,一声哭嚎突兀的传了出来。
“华儿!我的儿啊——”
哭叫声肝肠寸断,闻者心中具是一颤。
他们齐齐停下了步子。
宋辞看过去:“这是怎么了?”
赵前程脸色变了变,忙疾步上前,问围在门口的众人:“怎么了?华丫头出事了!?”
门前众人似是不忍地闭了闭眼,摇摇头:“听说是今儿个早上发现的。”
另一人表情怔木,喃喃道:“山神大人还不肯息怒吗?山神大人还不肯息怒……”
众人神情悲怆。
里头哭声不觉。
“让一让!”周恒拨开众人,楼白寒着脸直接走了进去,唐棠儿紧随其后。
少年们直觉出了事,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跟上去。
这一处是村中很常见的泥木房子,前头一个小院儿,此时院中西北角,围着人,痛苦声就是从那边传过来了。
众人走近,听到围在外面的人在劝:“宏昌家的,快点去埋了吧,这是山神发怒降下的罚,你们再拖山神更要生气的。”
“你们之前这不愿那不愿,山神果然发怒了。”
楼白寒着脸走上前,有人回头看到他,被他的眼神冻了一下,吓了一跳,下意识让开了地方。
他们一路无阻地走进去。
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妇人跌坐在地上,哭得肝肠寸断,不论周围人说什么她就只是摇头,在她旁边坐着的是一个面带苦相的中年男人,此时验尸双眼通红,双手颤抖。
他恨恨瞪向周围说话的相亲,使劲敲了敲手中的拐杖,狂怒道:“闭嘴!闭嘴!”
楼白看向二人身后,瞳孔微缩。
那是一棵种在院子角落的树,几乎每家每户院子里都有几棵,并不稀奇。
但是此时,那棵树上挂着一个人。
那人长发披散,隐隐约约露着半张脸,能看出是个长相端正清秀的女子,她穿着一身喜服,喜服的后领不知道被什么钉在树上,将她整个人都挂了起来,那人无声无息,双手下垂,手上已经泛起了青灰色。
唐棠儿看了片刻,轻声道:“死了。”
身后的曾乐邦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还不等他们有什么反应,人群传来一阵躁动,有人让开地方,说道:“村长来了。”
村长年近“知天命”,身子看起来还算硬朗,脸上一双浓眉,让他看起来不怒自威。
他严肃着脸走上前,一眼看到了被挂在树上的女子,脸色变了变,声音颤抖道:“又是这样……山神怒火未平啊——还愣着干什么,给闺女儿家收尸,尽早安葬,别再冲撞了山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