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
被捏住的手腕隔着薄薄的衬衫衣袖能感觉到丁思琦手指上的温热,沈丛言顿了顿,深邃的眼眸掩在削薄的眼皮下,有种天生的凉意。
那双眸子锁着丁思琦的脸,从她五官细微的紧绷看到她眼底的希冀。奇怪的是,明明是很熟悉的一张脸,偏偏好像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。
他顿了顿,缓缓说,“还不知道,要等警方的通报。”
丁思琦似乎是想说什么,可嘴唇动了动,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,只淡淡的“哦”了一声。
沈丛言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她的反应,发现这反映不像是松了一口气,倒像是焦虑,从骨子里透出来焦虑。
所以,她是在心焦什么?
死了人,身为目击证人和最早赶到现场的人之一,丁思琦和沈丛言要去警局做笔录,顺便洗清他们的嫌疑。
短时间内进出两次警局,沈丛言当夜和丁思琦回家之后,被老爷子和佣人堵在门口,结结实实跨了个大火盆。
“去去晦气!”老爷子美名其曰。
可沈丛言分明从老爷子的目光中看到了促狭。
不过平时都会积极配合老爷子各种表演的丁思琦,今天却只是笑了笑,一步跨了过去,扔下一句,“我累了,先上去休息了。”
留下爷孙俩面面相觑,半晌看着,丁思琦的背影消失了,老爷子才看着沈丛言问,“思琦这是怎么了?”
沈丛言心说我怎么知道?
可对方是自己亲爷爷,只好耐着性子收起眼底的阴霾,“可能是今天亲眼看到经过吓到了吧。”
他说完又转头看向佣人,“一会帮她准备点吃的,再热一杯牛奶。”
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佣人下去准备,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,和沈丛言一边往客厅走,一边说,“小时候我看他,长得周正,性格也乖。谁知道几十年人心易变,最后竟然将自己逼到了这条路上。”
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垂垂老矣的沧桑,还有一股人事易变的凄凉。
“他”指的是谁,他们都清楚,沈丛言没有说话,略显冷漠的心想:人心易变,人心的确易变,可再变也不能越过情理法,费劲了心思肖想自己不该有的不可耻,可要是为了这些东西拿别人的命当跳板,那属实过分了些。
只能说是沈锦阳自食恶果,怪不得别人。
折腾了一天,又听了一耳朵老爷子的思想品德教育课,沈丛言脑袋嗡嗡的上了楼,正好遇到给丁思琦送热牛奶的佣人。
对方看到他低了低头,“少爷。”
沈丛言下巴点了点,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托盘,“给我吧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
佣人下了楼,沈丛言看着自己接手的热牛奶,颇为不可思议的再原地占了几秒钟,还是抬手敲响了丁思琦房间的门。
很快里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大这一点拖匝,大概是换上了拖鞋。
“我不吃饭了……”开门声伴随着女孩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,只是在看清楚门口的人是谁后又戛然而止。
她还以为是佣人上来喊她下去吃饭。
丁思琦一只手还抓着门把手,另一只手在脑后抓了抓,“你干什么?”
将手里的托批判往丁思琦那双漏神的大眼睛下面怼了怼,沈丛言没好气道,“佣人今天下班早,爷爷让我给你送杯牛奶。”
眼前比他矮的女孩,神情顿了顿,大概是老爷子这个接口照的不错,让她生出不能辜负的感觉来,伸手接过了沈丛言手里的托盘。
可门口“奉命”送牛奶的某人并没有走,而是趁着丁思琦没有手,自顾自推开房门走了进去,迈开长腿在淡粉色的布艺沙发上坐下。
因为长手长脚,那个小巧的单人沙发有点搁不下,所以沈总略显局促的屈身在里面,显出了几分不相称的反差萌。
丁思琦本想赶人的,看着沈丛言手脚无处安放的模样,一下子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尚还在暗暗调整姿势试图让自己做的舒服一点的沈丛言:“……”
他绷着一张脸,看丁思琦放下托盘,拍了拍靠近床的一张沙发,声音里还带着笑意,“您还是坐这吧,想什么呢,选了个放不下你这尊大佛的。”
阴郁了一天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,沈丛言却没动,任自己那么坐着,冷嗤,“明明是沙发太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