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伊合上笔记本电脑,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屋里的光好像也跟着轻了一拍。他坐了几秒没动,手指在键盘边缘敲了两下,像是确认什么似的,然后才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声,他皱了下眉,又笑了。诺雪刚从浴室出来,毛巾搭在肩上,手里还拿着小瓶护手霜。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:“还不睡?”“就来。”杰伊没急着走,反而转身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,从一叠文件底下抽出一张硬纸壳质地的纸。封面印着公司徽章,右下角盖着红章,写着“优秀员工表彰证书”几个字。他捏着边角抖了抖,吹了口气,仿佛上面真有灰。诺雪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。“这是……主管说的那个?”“嗯。”杰伊走过来,没说话,只是把证书递过去。动作很平常,像递一杯水、一张购物清单那样自然,可手悬在半空时,还是微微抬高了些,好让灯光照得更清楚一点。诺雪接过,低头看。纸面反着淡淡的光,字一行行扫过去:姓名、部门、项目名称、评审意见——“表现突出,贡献显着”。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句:“特此授予年度优秀员工称号。”他没抬头,也没笑,只是手指在证书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。然后忽然往前一倾,整个人撞进杰伊怀里。双臂直接环住他的腰,抱得很紧,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。杰伊“哎”了一声,下意识扶了下她的后背。“怎么了?”诺雪没答。脸埋在他胸口,呼吸有点乱。几秒后才闷闷地说:“你真的……做到了。”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。杰伊这才感觉到她手臂在抖。他没再问,只是双手收拢,把她整个圈进怀里。一只手贴在她背上,轻轻拍了两下,像哄小悠睡午觉那样。诺雪吸了口气,鼻子有点堵。她仰起头,眼睛亮得反光,眼角湿了一片。她飞快地眨了两下,想把那点水汽甩掉,结果越眨越多。“你真的很优秀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颤,“我为有你这样的丈夫感到无比幸福。”说完又把脸埋回去,这次是往他颈窝里钻,像只闹脾气的小动物。杰伊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。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嘴角是扬的,眼神却沉了些。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,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半分。客厅很安静。微波炉已经凉了,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,秒针每响一下,屋里就更静一分。落地灯还亮着,光线偏黄,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,影子拉到沙发脚边,动也不动。过了好一会儿,诺雪才慢慢松开手。她退后半步,抬手蹭了下眼角,动作有点笨,反倒把眼线擦花了点。她意识到,抬手看了看,又放下,干脆不遮了。“妆都给你弄花了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语气却是软的。“没事。”杰伊笑了笑,“反正家里没外人。”“谁说的,小悠明天回来还得检查我有没有‘被欺负’。”诺雪抽了张纸巾擦脸,顺手也给他擦了擦衬衫领口,“上次他说爸爸抱我太用力,差点把我‘压缩成迷你版’。”杰伊笑出声:“那我下次轻点。”“骗人。”诺雪瞥他一眼,“你每次都说轻点,结果一激动还是把我整个人拎起来转圈。”“那是庆祝。”“那次楼下邻居敲天花板。”“……那次是意外。”两人说着,气氛一点点松下来。诺雪把证书放在茶几上,顺手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——其实早就没播节目了,屏幕黑着,只剩一点信号杂音的微光。“证书要裱起来吗?”他问。“放抽屉就行。”杰伊坐回单人椅,拖过拖鞋,“又不是奥斯卡奖杯。”“那也得找个显眼地方。”诺雪弯腰把证书塞进收纳盒侧面夹层,还按了按,“至少让小悠知道他爸有多厉害。”“等他期末考全班前十再说。”杰伊翘起腿,“先别给他压力。”诺雪直起身,看着他笑。灯光照在他脸上,一边亮一边暗,可眼神是透的。他穿着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格子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领口歪了一点,是他自己扯的。诺雪伸手过去,帮他理了理。“干嘛?”杰伊仰头。“没什么。”诺雪收回手,“就是觉得……挺好的。”“嗯?”“你站这儿,我站这儿,证书在这儿。”他指了指茶几,“事情一件件做成了,日子一天天过下去。没有大风大浪,也没有突然塌房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种感觉,挺好。”杰伊望着他,没接话。但他抬起手,轻轻握住诺雪垂在身侧的手腕。皮肤温热,脉搏稳稳跳着。“你说小悠会不会以后也拿这种证书?”诺雪忽然问。“应该会吧。”杰伊点头,“不过他可能更想要‘最佳角色扮演奖’。”“那必须的。”诺雪笑,“我都准备好当颁奖嘉宾了,穿红毯长裙,戴假睫毛,全场尖叫那种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你穿裙子全场尖叫的不是颁奖礼,是上次社区消防演习,你去领‘家庭应急包设计优胜奖’。”“那次是因为主持人念错名字,说我叫‘诺小姐’,我还以为真有人认不出我。”“结果整排消防员集体回头。”“你还拍照了!”“职业习惯。”杰伊一本正经,“看到稀有物种当然要记录。”“滚。”诺雪笑着推他肩膀一下。杰伊顺势往后一仰,靠进椅背,还是笑。诺雪站在旁边,手撑着沙发,低头看他。两人谁都没再说话,可空气里没有一丝冷场的痕迹。杰伊忽然想起什么,从裤兜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打开一看,是张a4打印的奖金发放通知单。金额那一栏打了星号,后面写着“已到账”。他没炫耀,只是随手放在茶几上,压在证书旁边。诺雪瞄了一眼,没多看。他蹲下来,把拖鞋摆正,又顺手把地毯角拉平。做完这些,他站起身,走到厨房门口,回头说:“热水还有,要喝吗?”“不用。”杰伊摇头,“你去洗吧,我再坐会儿。”诺雪点点头,转身进去。水龙头打开,哗啦啦的声音填满了屋子。杰伊坐着没动。他看了眼茶几上的证书和通知单,又抬头望向厨房方向。灯光从门缝漏出来,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暖黄的线。他慢慢靠进椅背,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像是在打节拍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。诺雪在厨房哼起了歌。调子很熟,是某部老动画的主题曲,他们一起看过很多遍。声音不大,断断续续,夹着水流声,听不全词。杰伊闭上眼,嘴角挂着笑。屋外,夜色正浓。楼下车道空荡,路灯安静地亮着。家里的灯没全关,客厅一角还亮着,像深夜未眠的眼睛。:()我的妻子是个伪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