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悠的语音还在耳边回响,杰伊坐在长桌主位上没动。周围人继续闹着,有人拍他肩膀,说要敬“项目之母”一杯。他笑了笑,端起果汁碰了杯。蛋糕已经切过一半,巧克力字被叉子划得有点歪。阿强站在旁边讲段子,说以后团建得叫“亲子日”,杰伊负责带零食、管纪律,还能顺便教大家织围巾。一群人哄笑,林姐在对面喊:“给他发个红袖章!”杰伊低头摸了摸西装内袋。那张画还在,徽章也贴着它放。他没再拿出来,只是轻轻按了一下布料,确认它们都在。笑声渐渐淡了些,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。有人起身去拿第二块蛋糕,有人掏出手机看时间,准备接孩子放学。宴会厅的热气慢慢降了下来。这时人力资源总监走了过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信封,外面印着公司logo。他站到杰伊旁边,声音不大但清楚:“恭喜你,晋升通知下来了。”杰伊抬头看他。“下周起,高级项目经理。”对方把信封递过去,“奖金也到账了,是基础薪资的三倍。这是对你这段时间的肯定。”杰伊接过信封,手指捏着边缘,没有立刻打开。他站起身,点了点头:“谢谢。”“不用谢我。”总监笑了一下,“是你自己拼出来的。”说完他就走了,脚步很轻,没再回头。杰伊把信封翻了个面,看到右下角有签字和日期。他没拆,而是折好,放进公文包最里层。拉链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。他重新坐下,发现桌上只剩一块蛋糕。他没动它,而是拿起手机,打开了银行app。登录进去,页面跳出来一条入账提醒。金额比他预想的多了一点。他盯着数字看了几秒,没截图,也没转发,只是关掉了应用。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落在他的手背上。他把手放下,掌心朝上停了一瞬,又收了回去。旁边的同事正在收拾东西,有人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。杰伊摇头:“不了,约好了回家吃饭。”“真不走?”那人笑,“你不庆祝一下?”“已经庆祝过了。”他说,“刚才大家都敬了。”那人拍拍他肩膀:“行,那你先撤。我们待会儿唱k,群里直播,你看着羡慕吧。”杰伊笑了下,没接话。他站起来,整理了下西装领口。红色领带还是昨天系的,有一点皱。他把它松开一点,重新打了一遍。窗外的城市安静地立着。远处有高楼亮着光,近处是小区楼群,他知道其中一栋的阳台上,灯一定已经亮了。他没再看手机,也没再翻包。只是站在窗边,站了一会儿。有人从背后递来一个纸袋。“给你带的。”是小李,“蛋糕剩下的,说你家小悠爱吃抹茶味。”杰伊接过,道了谢。“别老想着工作。”小李说,“你现在可是双料赢家——项目拿下,职位升了,家里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宝贝等你。”杰伊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“你知道啥?”小李逗他,“你上次陪小悠画画是什么时候?上周三?还是上上周五?”“昨天晚上。”他说,“她画了张‘未来的我们’。”“哦?”小李挑眉,“画了啥?”“山顶上,三个人站着。她说爸爸永远不要走开。”小李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:“这可不好办,你要是一直升上去,岂不是得搬到山顶住?”“我不往上去了。”杰伊说,“这就够了。”“真的?”“真的。”小李看着他,忽然不笑了。他点点头,拍了下他胳膊:“那你回家吧,早点走。”杰伊把纸袋放进公文包侧袋,顺手拉好拉链。他转身往门口走,路过投影幕布时停下。上面还留着ppt的最后一页,写着“项目完成,感谢团队”。字体是蓝色的,很普通。他看了一会儿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走到楼梯口时,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。是阿强。他回头。“徽章!”阿强跑过来,手里拿着另一个,“刚才那个写错了,这个是正经的!写着你名字!”杰伊接过。金属冰凉,表面光滑。正面是项目编号和完成日期,背面空白。他捏着它,没戴。“你不留着?”阿强问。“已经有了。”他说。“哪个?”“写着‘妈妈’的那个。”阿强一愣,随即大笑:“那你可真是认了啊!”“嗯。”杰伊说,“挺好的。”他把新徽章放进公文包,和信封放在一起。然后他走下楼,穿过大厅,推开玻璃门。外头阳光很好。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暖意。他走在路上,脚步不快。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没掏出来看。他知道可能是诺雪,也可能是小悠。但他现在不想回。他想先把这份感觉记住——脚踩在地上,包里装着奖励,胸口贴着那张画,耳朵里还回响着小悠的声音。他走过停车场,绕过花坛,走到公司大门的岗亭前。保安老张看见他,笑着点头:“今天这么早?”“嗯。”杰伊说,“项目结束了。”“那得庆祝啊!”“刚庆完。”“回家?”“回家。”老张抬手开门禁,又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太太前几天打电话来,说你总忘带伞,让我们留意。”杰伊一怔:“她说的?”“可不是。”老张笑,“还说要是下雨,一定要拦你,等她送伞过来。”杰伊低下头,嘴角动了动。“你笑啥?”老张问。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挺好。”他走出大门,站在路边等车。风把西装下摆吹起来一点。他伸手按住,另一只手插进裤兜。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他拿出来看了一眼。是小悠发来的照片。一张涂鸦,画的是三个人手拉手,站在彩虹下面。头顶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“爸爸今天可以早点回来吗?”:()我的妻子是个伪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