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幕消散。
暖阁里,只剩下秦曦拨浪鼓偶尔响起的“咚咚”声。
秦风脸上的笑意不见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玉石桌面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柳残雪垂著头,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艰涩。
“陛下,聚灵塔建成,灵气反哺,『灵谷一號產量大增,杂交水稻亩產更是破了万斤。”
“百姓腹中温饱,更喜食用蕴含灵气的灵谷,再加上普通稻穀的產量,以至於……普通稻穀价钱一落千丈。”
“粮商给出的收购价甚至连农民的辛苦钱都不够。”
“不止云州,豫州、青州等產粮大区,皆是如此,甚至有小地主不堪重负,自杀在田地里。”
她匯报完,便静静地立著。
在她看来,这位帝王解决问题的方式,一向简单直接。
应对的策略大概率就是“杀”
粮商该杀。
那些趁机压价的,更该杀。
然而,秦风只是看著桌上,女儿那幅未乾的涂鸦。
金色的麦穗山,哭泣的人脸。
李老四那滴绝望的眼泪,两幅画面,在他脑中重叠。
“这不就是穀贱伤农吗?
『发展太快,扯到蛋了。生產力上去了,生產关係没跟上。
秦风伸出手,轻轻捏了捏秦曦肉嘟嘟的小脸蛋。
“爹爹这就让他们笑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柔,是对女儿说的。
但听在柳残雪耳中,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。
秦风收回手,看向柳残雪,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与深邃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柳残雪心头一凛,立刻躬身听令。
“自今日起,由户部牵头,在全国各郡县设立『常平仓!以每石三百文的保护价,无限量收购农民余粮!有多少,收多少!”
柳残雪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无限量收购?以八成价?
这……这得多少钱?国库撑得住吗?
而且,收来的粮食堆在仓库里,只会发霉腐烂,最终还是血本无归。
这无异於饮鴆止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