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前这张符!
就在它贴上额头的剎那,雷驍以道士的本能感知到的,却是一种彻底的“陌生”与“悖逆”!
那符上的“字”或“纹”,其结构完全违背了阴阳五行、八卦九宫的基本道理,甚至不像是在“引动”或“借用”天地之力,更像是在—强行扭曲、覆盖、乃至否定某种既存的规则!
那是一种根子上的、本质的差异,与他所认知的一切符法体系格格不入!
然而,没等他从这极致的错愕中回过神来,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张贴在他额头的符纸,无火自燃,瞬间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,甚至没有留下一丝温度。
而隨著符纸的燃尽,他脑中那柄疯狂切割的“钝锯子”,竟如同被无形的手猛地抽走了一般,剧痛骤然消失!
那个在他意识深处挣扎、嘶吼、充满敌意想要钻出来的“另一个灵魂”,也仿佛被强行按回了深处,瞬间安静了下去。
颅內一片清凉,虽然还有些残留的胀痛,但与之前的酷刑相比,已是天壤之別。
雷驍愣住了。
他不理解,这符纸明明透著极致的邪异,为何反而镇住了他体內的“东西”
?
头不疼了,手腕被铁链勒住的疼痛就变得格外清晰起来。
他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,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,记忆却只停留在那条布满各种诅咒尸骸的墓道,之后便是一片空白,如同喝得烂醉断片了一般。
看著周围同伴们诡异的肥胖模样,再看看下方额闪符號、行为诡异的李峻峰,雷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,这一切八成和这摸金校尉脱不了干係!
他在心里把李峻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,开始飞速思考对策。
雷驍的目光在这个阴冷的石室里逡巡。
空间不大,除了上方密布的铁链和悬掛的“藏品”,四周是冰冷的石壁,没有明显的出口,他悄悄用力,试图挣扎脱困,但那铁链异常坚固,捆缚的方式也极其刁钻,让他浑身发力困难,根本挣脱不开。
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,下方的李峻峰状態不明,却明显掌握了某种诡异的力量,尤其是那陌生的符纸,让他极为忌惮。
他又尝试著微微晃动身体,用脚去够离他最近、同样被吊著的张二强,希望能碰醒他,但距离差了一点,无论如何也够不著。
一番徒劳的尝试后,雷驍有些泄气,视线边缘那猩红的系统倒计时无情地跳动著,只剩下七十个小时出头。
烦躁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
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?
就在这时,不知从石室哪个缝隙里,忽然钻进来一股阴冷的气流。
这股阴风盘旋著,吹动了那些悬掛的乾枯骷髏,骸骨相互碰撞,发出哗啦啦的轻响,同时,它也拂动了纵横交错的铁链网络,无数铁链隨之轻轻晃动、相互摩擦,发出一片连绵不绝的、低沉而冰冷的金属摩擦声。
哗啦啦——嘎吱——哐唧——
这声音原本令人心烦意乱,但听在雷驍耳中,却让他眼睛猛地一亮!
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交织在一起的铁链,一个冒险的念头如同电光般闪过脑海!
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双拳,被铁链束缚的手掌艰难地活动了一下手指隨即,一股狂喜涌上心头!
他两只手的无名指上,那两枚雷罡虎眼戒指,竞然都还在!
“操他妈的——天无绝人之路!”
雷驍在心中狂喜地咆哮了一句,几乎要热泪盈眶。
他双手猛地反手一握,死死抓住了捆缚自己手腕的那两根冰冷铁链,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接著,他深吸一口气,朝著下方角落里的李峻峰,用尽全身力气,大声骂了起来:“李峻峰!我日你祖宗!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玩意儿!你把老子弄到这鬼地方想干什么?!有种放你爷爷下来,看爷爷我不把你屎打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