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!!
庭院在颤抖。
那不是凯兰的攻击。那是背叛。
一声震耳欲聋、撕心裂肺的金属断裂巨响,在那片死寂的广场上悍然炸开!
那具刚刚被“弹”断了丝线、眼冒蓝光的黄铜巨像,在程序重启的瞬间,便將它那只足以粉碎山峦的铁拳,从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,狠狠地、不带一丝烟火气地,轰入了它“同伴”的后腰!
滋——!
被击中的那具远程构装体,那具还在向伊琳娜和利安德倾泻著暗影箭雨的战爭机器,整个“炮台”都为之一僵。它的身体被那股蛮横的物理力量打得离地而起,无数黑色的混沌能量从它的腰部连接处疯狂泄露,那些即將发射的暗影箭,瞬间失控,胡乱地射向了天空!
……你……
那个重叠的、冰冷的、如同神祇宣判般的声音……第一次,卡壳了。
……你……做了……什么?
马尔萨斯那高高在上的“神諭”,在这一刻,迸裂了,那不再是威严的宣告,那是一阵由数千个灵魂同时发出的、混杂著极致的震惊、愤怒与……不敢置信的……尖啸。
他的“秩序”!他最完美的“作品”!他那用来羞辱凯兰等人的“第一道防线”!
背叛了?
我……凯兰在剧烈地喘息。他那只张开的、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,几乎快要握不住。他自己也怔住了。
他只是……他只是想斩断那根线。
他没想到,在斩断了马尔萨斯那“偽神”的秩序之后,那具构装体內部……还存在著另一种、更古老的、属於炼金圣殿本身的……秩序。
他不是在毁灭。
他是在……“解放”。
凯兰……布里安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,沙哑,乾涩,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。她那面巨盾上,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、来自混沌腐蚀的黑霜。她刚刚,確確实实,已经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。
你没有……你没有摧毁它的法则……伊琳娜的声音在颤抖。但那不是恐惧,那是一种学者在目睹了全新“公理”诞生时的、混杂著狂喜与战慄的……顿悟。
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,死死地盯住凯兰,仿佛要將他看穿:你……你用一种……更高阶的『秩序……覆盖了……不,是『剪断了马尔萨斯的『秩序连结!你……你恢復了它的……『出厂设置!
出厂设置,利安德的信仰在这一刻几乎要重塑了。他看著那具正在与“昔日同伴”疯狂搏斗的“蓝眼”巨像,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刚刚释放“净化”却毫无用处的圣徽。
圣光无法净化的……他却……“治好”了?!
叛徒!
渣滓!
你这该死的、被污染的、错误的造物。
马尔萨斯那气急败坏的咆哮,从剩下那两具“红眼”构装体的喉咙中同时爆发出来。他的“神性”面具,在凯兰这匪夷所思的一击下,被彻底撕碎了,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,他只是一个……被当眾掀翻了棋盘的、恼羞成怒的棋手。
服从我!
碾碎它们!碾碎那个叛徒!
在马尔萨斯意志的疯狂驱使下,那具被偷袭的远程构装体,强行稳住了身形。它放弃了对伊琳娜等人的压制,转而將所有炮口,对准了那个“蓝眼”的背叛者。
而庭院中央那具最强的、手撕了布里安娜防御的近战巨像,也放弃了对凯兰等人的威胁,它那猩红的独眼锁定了“蓝眼”同类,发出了震天的咆哮,猛地冲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