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管家又领进来一位病友。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子,看起来像个程序员。
他紧张地推了推眼镜,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,最后落在鹤亦远身上。
“你、你好,我是周帆。”
他说话有些结巴:“抱歉,我有社交恐惧症和轻微的妄想症。”
鹤亦远友善地点头:“我是鹤亦远,有幻觉和认知障碍。别紧张,这里都是病友。”
大家都有病的坦诚感对鹤亦远来说还不错。
病友周帆——实际上是调查员周帆——内心松了口气。
第一步接触成功。
他按照培训时学到的知识,小心地找了个离鹤亦远不远的单人沙发坐下,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。
李清源问道:“你们要喝点什么吗?”
鹤亦远说:“李老师在喝茶?我喝一样的就好。”
周帆说:“我也是,茶就好,谢谢。”
他偷偷瞥了鹤亦远一眼。
上级给的任务是观察和试探,但绝不能暴露身份。
三个人相处了一会后,又到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,齐肩短发,穿着干练的西装裤装。
她步伐稳健地走进来,向众人点头示意。
“林薇,强迫症和焦虑症。”
她简洁地自我介绍,然后径直走向窗边:“介意我检查一下窗户锁吗?我对安全总会有些忍不住的过度关注。”
李清源理解地笑了笑:“请便。”
林薇认真检查了每一扇窗户的锁扣,同时在心里快速分析环境。
这栋别墅的布局、出口位置、潜在风险点……作为经验丰富的调查员,她的职业本能让她无法放松。
就在她检查到第三扇窗户时,鹤亦远忍不住开口:“那盆绿萝说它有点渴了。”
林薇动作一顿,转头看向鹤亦远指的方向——窗边确实有一盆绿萝。
鹤亦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抱歉,它有点吵,我没忍住。”
或者说,这盆突然说话的绿萝有点太吵了。
鹤亦远听到绿萝突然开口,然后就是不停地说:“渴渴渴渴渴!好渴啊好渴啊!但不是身体渴,是我的心里渴,不要给我浇水,我心里渴,我不得劲,我的精神好渴啊我干枯了,我的精神已经彻底干枯了!渴渴渴……”
鹤亦远被一连串的“渴”所袭击,要不是他已经适应了自己的病症,差点都要被说懵了。
好久没遇到过这么奇葩的植物了。
家里的三个小盆栽虽然奇葩,但也比不上这盆绿萝的话痨。
路辉虽然话痨,但是论奇葩程度也要略输一筹。
鹤亦远想了想,还是没有忍住说了出来,在病友面前暴露一下也没关系的……吧?
毕竟大家进来后都没隐藏过自己的病情,林薇这会都还在检查环境安全呢。
果然,林薇理解地说:“渴吗?那我帮它浇点水?”
鹤亦远忍着绿萝的杂音摆手:“……没事,它其实不渴。”
他的话虽然说得奇怪,但是在场谁没有病?鹤亦远不想多说,其他人也就没追问。
哪怕他们心里都追问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