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院子虽与李老太太是前后院,但是门却在不同的两条街上,两间屋子中间隔着一道土墙,那土墙中间有一段是坍塌的,若兰没走大门,直接踩了那小凳迈过土墙,往李老太太的院子跑去。
小慧也紧随其后。
进了前院,若兰还未进屋,王氏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:
“我嫁到李家将近二十年,什么累活苦活都自己做,平日里孝顺公婆,尊敬兄长,爱护弟妹,哪一样没做到,就算您对我多番不满,我也毕竟为贵子哥生了三个孩子,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,你何苦要糟践我那姑娘,那地上的吃食……鸡都不会啄一下,你让我家丫头吃,你存的是何居心?”
王氏的话一出,屋内的大嫂钱氏都被她的话惊着了,眼里满是震惊。
这老太太竟还做过这般不体面的事?让孩子吃地上的东西,这明显就是在糟践人么?
那李老太听着王氏的话,脸红一阵白一阵,刚才蛮横泼辣的劲也散了几分,一时停下了口,看着李宝贵一脸悲痛的望着自己,身子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。
她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如今已能下地走动了,前几个月因那芦枝膏的事情,三儿和三媳妇这段日子就一直有嫌隙。
那刘氏前段日子来了信,先是抱怨了一番李宝珍这段日子一直对自己不冷不淡,然后又提及了若兰这丫头卖的口脂在镇上很受欢迎,县城中的冯掌柜都是从她那里买了口脂再售出。
李老太太听闻哪里还能坐得住,听着三儿媳的话心里很清楚李宝贵家这段日子定然赚了不少钱,前几日又得了那周氏的赔偿,听说那方子竟值五百多两银子呢!
于是特意叫了李宝贵到了家中,想让他出一些钱,毕竟当时自己摔伤了腰……也是因那王氏,他们这些日子对着自己不闻不问,当真是一群人没良心的死货。
对着李宝贵边打边骂不孝子。
李宝贵败兴而归,王氏回家看到他脸肿起一片,询问了很久之后才得知了情况,王氏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性,想到昨日猪芽的话,将小琰儿交到了杏花手上,怒气冲冲的就往前院走去。
“您偏爱三弟一家子,我和大嫂这么多年从未言过一句,虽说分了家,但到底是一家子,我又何曾亏待过您,大哥家地多忙不过来,你和三弟一家的十亩地,每年都是贵子哥耕种,除草,秋收,辛苦收来的粮食进了别人的口袋不说,在你这里一句好话都落不下,我今日倒要好好看看,除了逼着自己的儿子要钱,你究竟还要耍何花招?”
若兰听着王氏悲怆还带着哽咽的声音,只觉得心脏隐隐作疼。她刚来时李宝贵腿已经受伤,王氏又怀着身孕,李老太太那段日子也算消停了几分,她没想到王氏竟被这老毒妇蹉跎了这么多年。
李老太太看着儿子本还有些愧意,但听见王氏的话,立马变了神色,朝着王氏唾了一口水,咒骂道:
“你这个贱妇,怂恿我儿子不认我这亲娘就算了,还敢污蔑我,我这是讨回我该得的银两,之前李宝贵腿伤,那银子不都是我垫付的?你害得我卧病在床半年,不近前伺候,哪里能和三儿三儿媳相比,你这般恶毒,活该爹娘早死。”
在杏花怀中的小琰儿大约也明白了自家阿娘受了委屈,竟哇哇的大哭了起来。小孩的啼哭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,李宝贵几人目光不自觉移向了杏花那边。
这时李老太太趁众人不注意,飞快的凑到准备到小儿身边的王氏跟前,恶狠狠的将她的头发扯住往外薅。
“啊……”
王氏被扯的头皮发疼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她顾不得疼正准备还手,就听见头顶处的老太太发出了杀猪般的哭喊声:
“啊啊……啊啊……我的胳膊要断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