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那股怒气还在翻腾,可心底某个地方,却像被温水浸透的冰块,一点点化开来。
即便他处处都透着算计,可仔细想来,他却从未真正伤她分毫。
不然,仅凭着修为差距,他早就能不顾她的意愿,将她强行留在身边了。
而不是如眼下这般,任由她的灵链将他束缚,也不动分毫。
像在无声地说着,我的一切,早就在你手中。
她心尖软得一塌糊涂,面上却不肯松动。
“你……”
声音出口,竟有些哑。
她清了清嗓子,板起脸,让语气显得硬邦邦:
“坐好。不许动,也不许再说话。”
说罢,指尖灵光一绽,锁链又缠紧两分,彻底将他定在矮榻上。
沈相回听闻果真不再言语,只依言乖乖端正坐直,连眼尾垂落的眼睫,都透着股温顺的意味来。
只剩一双眸子静静望着她,深得像布满繁星的夜空。
乌卿别开脸,不再看他,转身坐回窗边。
灵梭缓慢穿云,悄无声息。
她却觉得这一方小天地里,安静得过分,连自己的心跳都如擂鼓。
他当真不再说话,也不动。
只余一道清浅的呼吸声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乌卿起初故作冷硬地盯着窗外。可久了,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那边瞟。
沈相回坐得很直,被灵链缚住的腕骨早已泛红,衣袖因束缚而堆叠出柔软的褶皱。
那张清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睫低垂时,竟有种被驯服的错觉。
……骗人。
她心里咕哝。这人分明是吃准了她会心软。
可气的是,她真的在一点点心软。
灵梭掠过一片巨大的积云,光线忽明忽暗。
有一瞬,她看见他被光影勾勒的侧脸,清寂依旧,却因那束缚的灵链,无端生出几分任人采撷的禁忌之感来。
乌卿喉间微微一动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,他也是这样被情。欲熏染着,却又眼巴巴等着她同意再来一次,才终于动作开来。
那时候的他和此刻一样,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她手里。
心口那点残余的怒气,终于彻底消散,只剩下一片酸软。
但她仍没解开束缚。
就这样一路吧。她悄悄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