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相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为何白日里,总是带着倦意。”
乌卿一愣,心想糟了,犯困被抓包了。
她本能抬头,一时忘了自己眼眶里,还蓄着满满一汪因强忍哈欠而憋出的生理性泪水。
这一抬头,再一眨眼,那泪水便再盛不住,从眼眶溢出、滑落。
“啪嗒”一声,砸在了摊开的书页上,将泛黄的纸张氤开一团湿痕。
世界骤然清晰。
她也看见了沈相回由平静无波,到缓缓蹙起的眉头。
那双形状过份好看的眼眸里,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困惑与迟疑。
静默蔓延,良久,才见他薄唇微动,轻轻吐出三个字。
“哭什么?”
乌卿猛地回神,手指慌忙往脸上胡乱一抹,将濡湿的眼睫揉得乱凌乱不堪。
“溯微仙君,”她赶忙坐得端正了些,心虚得不敢看他,“弟子没哭,是、是困的……。”
“困的…?”
沈相回还垂眸看着她,。
“夜间为何不睡?”
“这已非头一回见你在白日犯困了。”
这……
乌卿勉强露出了个苦笑,又有半分情真意切:“仙君,弟子初来乍到,还有些认床……是以夜间常常难以安眠……”
面前人静了片刻,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,似在审视。
就在乌卿以为这一页即将揭过时,他却再度开口:
“那温泉那夜,你又为何要哭?”
乌卿心脏一跳,眼神更加不敢往那边看。
怎么话题突然跳到那夜去了?
那夜为何要哭??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共感,忍得太难受了啊?
乌卿手指在桌下无意识搅着衣角,好半天后才开口:
“那夜弟子只是想家了……”
“想家?”
对面又响起了书页翻动的声音,沈相回似乎已经挪开目光不再看她。
“可你的入门卷宗上写着,你自幼失怙,在北地宁州一带流浪长大。”
“何来的家?”
……
乌卿昏昏沉沉的倦意,倏地在这带着质疑意味的反问中,散得一干二净。
她怎么忘了这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