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统领,走了。”
朱大宝有些不舍地抱著陶罐,被孟晓拽著往外走,嘴里还嘟囔著。
“还没吃完呢……”
隨著安北军將领的鱼贯而出,大帐內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。
只剩下了百里琼瑶,和那一群面色惨白的草原降將。
帐帘落下,遮住了外面的天光。
大帐內,光线昏暗。
压抑的气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草原降將的胸口。
安北军的人走了。
那股名为军令如山的无形威压,也隨之消散了不少。
取而代之的,是躁动,是不解,是愤怒。
“大公主!”
朔兰武终於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跨前一步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。
“我不服!”
这一声吼,像是点燃了火药桶。
原本还在压抑情绪的其他降將,也纷纷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著百里琼瑶。
“大公主!这算什么军令?”
朔兰武指著帐外,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我们昨天才杀光了游骑军!我们证明了自己的实力!”
“现在让我们去诈败?”
“而且还是当先锋去诈败?”
他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气,眼珠子通红。
“您知不知道,一旦被敌军主力衔尾追杀,我们会死多少人?”
“那是铁狼城的主力!不是什么散兵游勇!”
“在那种情况下,溃败一旦开始,就很难止住!那是真的会变成大败!”
“我们会死伤惨重!甚至全军覆没!”
朔兰武的声音在大帐里迴荡,带著一种悲愤。
“那些南朝人呢?他们躲在后面看戏!”
“这是拿我们的命,去给他们铺路!”
“这不仅是送死,更是耻辱!”
“这一仗要是败了,您在军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,就全完了!”
“到时候,儿郎们会怎么看您?会怎么看我们?”
朔兰武的话,句句诛心。
也是在场所有降將的心声。
他们不怕死。
但他们不想死得这么窝囊,这么没有价值。
更不想被人当成隨时可以拋弃的炮灰。
百里琼瑶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她没有打断朔兰武的咆哮,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