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眼皮,淡淡地看著苏承明。
“你现在要考虑的,並非是朝堂了。”
苏承明脸上的笑容一滯,愣了愣。
“不是朝堂?”
“那还能是谁?”
卓知平摇了摇头,声音平淡无波,却让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。
“苏承锦。”
“他不日便要启程,前往关北。”
“他在关北的成与不成,我们暂且不论。”
“且说万一。”
卓知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万一,他要是成了呢?”
“万一,他真的在关北那种地方站稳了脚跟,掌控了兵权,你到那时,能压得住他吗?”
苏承明听到“苏承锦”三个字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不屑地笑出声来。
“舅父,您未免也太过杞人忧天了。”
“苏承锦去关北,那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別?”
“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罢了。”
“您別忘了,那大鬼国的国师,可比我更想让他死。”
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。
“而且,苏承锦此人,虽说有些城府,但您看,从白糖那件事上,他最后还不是乖乖將方子交了出来,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。”
“这就足以看出,这个傢伙,没什么太大的野心。”
卓知平看著自己这个依旧天真的外甥,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。
若不是血脉亲缘,他当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帮这个蠢货。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讥讽。
“他要是没野心,他去关北做什么?游山玩水吗?”
“殿下,你到了如今,还没看出来吗?”
“白糖一事,他不过是借你的手,將他自己从那潭浑水里摘了个乾乾净净罢了。”
“他只是用了一个小小的情报,就让你替他挡下了圣上与缉查司的雷霆之怒。”
“虽然直到现在,我都没查到確切的证据,证明他就是幕后之人。”
“但我可以断定,此事,与他绝对脱不开干係!”
苏承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卓知平。
“舅父……他……他当真有如此深沉的心机?”
卓知平在心里又嘆了口气。
何止是心机深沉。
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当作废物的九皇子,怕是比一头蛰伏了二十年的猛虎,还要可怕。
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,而是直接开口,下达了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