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研人吗?”
听见对方低沉的询问声,研人连忙点头。
“你真的在开发药物?”
“是。”
耶格的神色依然严峻。研人觉察到对方并不信任自己。
“你了解贾斯汀的病情吗?”
“嗯,了解。前不久我才跟你夫人通过电话。”
“你和莉迪亚通过电话?那贾斯汀现在怎么样了?把你知道的统统告诉我!”
尽管有些踌躇,研人还是准确传达了贾斯汀的病情:“根据检查数值,他还有十七天的生命。”
耶格立即垂下了目光,但斗志昂扬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你的药来得及制作吗?”
研人本想回答“应该可以”,但还是决定换另一种表达。他觉得自己如果回答得模棱两可,屏幕中的耶格就会伸出手来揍他。“嗯,没问题。”
耶格放下心来。这是当父亲的人才有的神情。另一个困扰研人的谜团迎刃而解——
将来某一天会有个美国人来访。
“你要来日本吗?”
“嗯,我们有这个打算。不过——”耶格的声音越发低沉,“这里局势严峻,还说不准能不能抵达日本。搞不好,我再也见不到妻儿了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吧?”
研人将其理解为,乔纳森·耶格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。“明白。”
“如果那样的话,请你告诉我的妻儿,为了救贾斯汀,我已经尽了全力。”
研人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名士兵布满血和泥的脸。虽然他不清楚具体情况,但他知道,这位父亲为了救自己的儿子正在拼死战斗。惊讶之余,研人提出了一个质朴的问题。这个问题在日语里不常用,但用英语问出来则相当自然。
“你爱你的儿子吗?”
“嗯。”耶格答道,然后不解地问,“为什么这么问?难道你的父亲不爱你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什么意思?”
研人不知如何作答,耶格继续问:“你没有父亲?”
“我父亲最近过世了。”研人答道,暗暗咒骂自己的境遇,父亲死了,自己自暴自弃,结果连命都要搭进去了。
“太遗憾了。”耶格关切地说,“我父母离婚后,生活就一团糟。不过我好歹还是活到了现在。”
研人想说:我没有你那样坚强。
“我也曾一度怀疑父亲不爱我,但我有了孩子之后才知道,父亲都是爱孩子的,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护孩子。”然后他自嘲似的补充道:“不过比母亲还差点儿。”
研人想到了耶格的妻子莉迪亚,感叹她组建了一个好家庭。
“总之我想救我儿子。请你一定赶快开发药物。我会感谢你的。”说完,耶格就把耳机还给了皮尔斯。
研人对屏幕中满脸胡子的人类学者说:“我能问个问题吗?”
“抓紧时间的话可以。”皮尔斯瞥了眼手表说,“视频通信会快速消耗加密用的随机数。希望你长话短说。”
“是我父亲的事。为什么古贺诚治会参与这件事?”
“九年前,你父亲和我在这里,在刚果相识。以此为契机,我将他带入了这个计划。”
“父亲也想拯救进化后的人类?”
“他最后做了这个决定。一开始他只是出于单纯的学术兴趣,但知道必须开发新药后,他决定冒险一试。你父亲想救助那些患病的孩子。”
研人不相信父亲有这样的热情:“真的吗?”
皮尔斯点头:“研人,你好像不怎么了解你父亲。古贺博士对自己未能在专业领域,即病毒学中取得重大成果而深感懊恼,所以他同意进行新药开发。他认为科学家的使命就是要对别人有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