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盔当啷落地,骨碌碌滚入黑暗。
盔甲身子却没有倒下——
“哎呀,头盔没啦!”
“谁来给暗号?现在该往哪边动?”
“坏人类太坏了我不会魔法呜呜呜……”
脖颈孔洞挤出好几只圆头圆脑的侏儒兔,被打飞的头盔里也爬出几只白团子似的小兔子。
负责头盔的兔子们晕头晕脑地扒拉空气,头盔跟着摇晃,咔啷一声又把兔子们扣回去了。
没了头盔兔子指挥,盔甲里的兔子不知所措。两具盔甲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扭来扭去,很快失去重心。
“辞职了!不干了!”
盔甲狼狈倒地,侏儒兔们小声尖叫,从盔甲脖洞处飞快涌出。
弥斯、萨拉尔:“……”
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,这些毛团的意志力实在难以言说。
金特里教授却没有半分放松,他沉默地跨过惊慌的侏儒兔,朝那扇大门举起手。
奇异的魔力波动泛滥开来,巨大的双开门自行开启。钢笔魔杖被教授按在手心,架势像极了徒手施法。
腐败的风再次吹出来,其中夹杂了极其凛冽的魔法波动,触感犹如寒冬的烈风。
龙妖精立刻降落,悬停在两人脑袋中间:“就是这个!”
金特里教授没有立刻进入大门,阿司普会意地解开一个布袋,无数萤火虫似的照明魔器弹射而出,子弹般扒向四面八方。
霎时间,房内空间变得犹如白昼。
“老天!”走在前面的巴博丽猛地捂住嘴巴。
弥斯立刻探头去看,可他完全不认得自己看见的东西——
偌大的主人房填满了苍白的丝状物,它们有粗有细,蛛网般黏在所有事物之间,中间结着半透明的卵状物。
那卵的大小很微妙,它的质地有点像水晶,上面长满密密麻麻的花纹……符文?
大点的卵能放入一个成年人,小的只能裹住一只侏儒兔。黏着它们的丝状物则有着生肉的质地,表面裹着一层润泽的黏液。
它们几乎填满整个空间,弥斯只能看清门内两三米的样子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阿司普不太确定地开口。
“古代炼金生命培养器。”
金特里教授和萨拉尔同时开口。
区别在于,金特里教授的声音铿锵有力,萨拉尔的自言自语,则只有弥斯一个人听见。
弥斯扭过头,发现萨拉尔专注地望着那活物似的“培养器”,他有点看不出萨拉尔的情绪。
“我做过类似的东西,为了给贵族改造宠物和家畜。”
萨拉尔立刻察觉到了弥斯的目光,“真正的培养器不该这么……杂乱,这个失控了。”
三百年前的人类这么能折腾吗?
弥斯皱眉打量面前的怪东西,奴隶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,就连安提瑟的记忆里也没有。萨拉尔口中的古代炼金魔法,似乎消失在了历史之中。
“三百年前的培养器,不可能保存得这么好……!”
阿司普声音有点颤抖,他的关注点显然在别的地方。
幸存者们静静地站立在他的身边,表情没有多少变化。
金特里教授目光扫过萨拉尔和弥斯。随即他瞄准了最近的,最大的培养器,魔杖画出一个圈。
“嘶。”弥斯倒抽一口凉气。
又是那股奇异的魔法波动。
就在他们面前,被选中的培养器快速萎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