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拉尔扶了两下,硬是没把弥斯薅起来。他只好伸出手,让治愈魔法不讲道理的席卷弥斯,抹除肉身的疲惫。
然而弥斯还是一团泥:“困……”
他一边嘟囔,一边把脑袋整个钻进萨拉尔的领口,以此逃避门口的敲击声。
好吧,精神上的疲劳,萨拉尔理解。
进入封印前,他曾给自己灌过浓缩提神药剂,结果他的身体亢奋到睡不着,脑袋里全是麻木的困意。
除了治愈,他还得用其他提神方式,比如——
萨拉尔一把抓住弥斯的后衣领,把软成一团的魔神大人提起来,轻轻咬了下对方的嘴唇。
“——!!!”
弥斯霎时间炸开两步,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精神。
他摸摸下唇,脸上露出清醒的纠结。魔神大人似乎在懊恼不该躲避,同时又在庆幸没被支配,瞳孔快动出残影了。
萨拉尔面不改色地系好扣子,整整前襟。
很好,他也进步了。刚才他的心跳有一瞬的紊乱,但还在可控范围……他的前胸后背一阵酸热,因为战栗冒出一层薄汗,但那些异状被布料遮住,就像他的心跳一样方便藏匿。
藏住了就是没问题,圣萨拉尔一本正经地想。
“我们醒了。”萨拉尔朝门那边喊。
这些人还挺礼貌,给他们留下了可能的穿衣服时间。
“外面有爆炸声,金特里教授和兔子们起了冲突。”
肖恩语气非常笃定,“你们和我们一起走——等我们和教授成功会合,你们就自由了,尽快带你们的同伴逃走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点顺理成章的命令味道。
“你们不逃?”萨拉尔明知故问。
“我们去救罗曼,你们先走。”
肖恩语速极快,词句里藏着隐隐的迫切,“不信我的话,大家一起去跟教授打个招呼。”
萨拉尔和弥斯对视一眼,两人都没出声。
别说萨拉尔,弥斯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。
这个神国力量强悍,却始终雷声大雨点小,没有真的把他们怎么样。弥斯总有种局外人的感受——他有种预感,如果他们愿意当场放弃神父,这样离开也没什么。
此时此刻,这些幸存者甚至主动把他们往外赶。可惜,弥斯不可能放弃畸果人,更不会放弃这里的畸果。
“那就先去见教授。”
弥斯果断说道,萨拉尔沉默地点点头。
约莫是确认了金特里教授的真伪,这回幸存者们没有绑住他们,而是带着他们一起出了门。
五人里面两人断腿,一人病重,行进速度并不快。然而没有兔子守卫,没有兔子追兵,只有不远处的隆隆声响。
一行人顺着蘑菇油灯前行,正撞见金特里教授三人。
巴博丽炸塌了通往大厅的门,废墟那边隐隐传来兔子的骂声。阿司普现了身,他一只手拎着垂耳兔四叶草,后者正在愤怒地责骂他们——
“坏人类,坏人类!”它挣扎不止,快速翻动三瓣嘴,“这些石头要搬好久,明明宴会都要开始了!”
金特里教授第一个注意到了他们。
“教授,真的是你!”肖恩面露喜色,却没有快速冲上前。
果然,金特里教授做了个“停止”的手势。阿司普左手拎着兔子,右手慌忙翻出个老式照相机似的魔器,朝他们的方向喀嚓一拍。
滋滋声中,魔器底部吐出一张黑白照片。
“不是幻觉,老师,他们都是实体。”阿司普说。
肖恩这才大步上前:“这里做不到凭空创造事物,我们测试了很久。这里的原理很像您的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突然停住话头,给那只兔子施放了个隔绝魔法。灰色屏障将垂耳兔包裹,兔子的骂声全被包在其中。
他们听不见也看不见它,当然,反过来也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