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铁匠从底舱爬上来,满脸煤灰:“鲁师傅,航速稳定在五节!比明轮还快了一节!你怎么了?”
鲁通没抬头,肩膀抖了两下。
“三十五年。”
“我造了一百多条船,从没用过帆和桨以外的法子。今天是头一回。”
他站起来,眼睛红了,但嘴角咧着。
“回港!”
福船在泉州港外转了个弯,顺风加速,航速飙到六节半,螺旋桨搅起的白沫拖了半里长。
码头上的人看见福船自己开回来,先是安静了几息,然后炸了锅。
周大有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:
“没挂帆!真的没挂帆!”
泉州知府扶着官帽往后仰头:“这要是装在水师战船上,弗朗机人的盖伦船算个屁!”
戚振国一句话没说。
他大步走下码头,踩着跳板上了福船,蹲在船尾盯着那具螺旋桨看了半天。
螺旋桨还在缓缓转动,铜叶上挂着几根被搅碎的海草。
“鲁师傅。”
戚振国站起来,“我要把这个装到镇海号上。”
“镇海号装不了。”
鲁通摇头:“镇海号是风帆战船,船体结构没给蒸汽机留位置。得造新船。”
“那就造新船。要多久?”
“图纸已经有了。”
鲁通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,在船舷上铺开。
戚振国低头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条全新的战船设计图。
炮窗分三层,每层二十二门,全部是舷侧排炮。
“这船的炮位比镇海号多了三成,还没有桅杆挡炮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