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7章
他站在甬道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天。
三月的京城难得放晴,一行大雁从宫墙上飞过去,叫声又高又远。
他忽然想起陈道衍在狱中画押时说的最后两个字,臣服。
这两个字他想了很久,终于想明白了。
陈道衍臣服的不是朝廷,不是律法,是他摆在陈府库房里那三口樟木箱子里的铁证。
户部值房里,郑文渊面前的算盘珠子从早上拨到中午,没停过。
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窗外是户部院子里的老槐树,叶子已经开始泛黄。
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道:“钱宏,你知道皇上今天在殿上说的那句话,分量有多重吗?”
“哪句?”
“大夏再无世袭罔替之爵。”
郑文渊转过头看着他,“这句话,在所有朝代之中,没有一个皇帝敢说。”
“皇上有太上皇在后面撑着。”
“不止。”
郑文渊端起茶杯:“太上皇给的是胆气,但做决定的是皇上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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谋逆案收尾后第三天,乾清宫。
江源在偏殿召见了郑文渊和六部尚书。
殿里没有太监,没有起居注官,连常安都退到了殿外。
御案上摊着一张大幅黄纸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新政各项进度。
银监司、平准仓、市舶税减免、甘薯推广、新式战船建造。
郑文渊站在御案前,把那张黄纸从头看到尾,抬起头看着江源。
“陛下,原定半年完成的事,您要压到一个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