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,大牢那边传来消息——陆广源交人了。四十三个人全被暗卫提走了。”
崔敏学的手指在茶盏边沿上停住了,指节发白。
他沉默了三四息,忽然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,茶水溅出来湿了半张桌面。
“陆广源这个废物,两百人围不住一个大牢。”
他站起来,踱了两步,猛地转过身,“崔安,收拾东西。”
崔安愣了一下:“老爷——”
“把书房暗格里那只羊皮褡裢拿来。金条、银票、通海文牒,全装进去。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带。”
崔敏学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扔过去,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蓄了十几年的三缕长须,咬了咬牙。
“去拿剃刀来,要快。”
崔安这才反应过来,脸色刷地白了,转身跑了出去。
半柱香后,崔敏学站在铜镜前。
镜子里的人剃光了胡子,换了件灰布短褐,袖口磨出了毛边,领口打着两块补丁。
他拿起桌上的假路引翻了翻——吕宋商船的货主,姓钱,做瓷器生意,通关文牒上的官印盖得清清楚楚。
这套文牒他备了三年,原以为永远不会用上。
崔安把羊皮褡裢递上来,沉甸甸的,坠得褡裢的皮带子绷得笔直。
里面装着三百两金条和两万两银票,是他经营市舶司多年攒下来的私产。
他把褡裢背在身上,外面罩了件宽大的短褐遮住,拍了拍,看不出异样。
“老爷,走哪条路?”
“后巷。穿两条街就是码头,吕宋的船午时启航。”
崔敏学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,看了一眼签押房墙上挂着的市舶司匾额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