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9章
江澈翻开账册,一页一页地看。
账册记得很粗,但每一笔的经手人和日期都清清楚楚。翻到最后一页,夹着一张折了两折的信纸。
他抽出来展开。
信是刘瑾亲笔写的,字迹潦草,只有三行:“扬州的事你看着办。放手做,出了事本侯兜着。京城这边有我。”
落款是一个刘字,盖着定远侯的私印。
江澈把信折好,夹回账册里。
“夏闻道明天还请我吃饭。”
赵羽问:“主子打算什么时候收网?”
“就明天。”
次日中午,知府衙门后堂摆了一桌酒席。
夏闻道亲自给江澈斟酒,殷勤得连旁边的师爷都看不下去,借故退了出去。
酒过三巡,夏闻道忽然放下酒杯,凑近了些。
“江老板,有件事本府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“夏大人请说。”
“本府有一个小女,今年十九,尚未许配人家。江老板在京城做大买卖,想来家中必有妻妾。不过男人嘛,三妻四妾也正常。若是江老板不嫌弃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。
沈婉儿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。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对襟褂子,头发用银簪挽着,不施粉黛,看着清清爽爽。
夏闻道愣了一下:“这位是?”
江澈没起身:“内人。”
夏闻道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,连忙站起来拱手:
“原来是江夫人。失敬失敬。在下刚才——刚才的话夫人别往心里去。”
沈婉儿放下茶壶,笑了一下:“夏大人说什么了?我没听见。”
夏闻道干笑了两声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江澈端起沈婉儿刚倒的茶,慢慢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茶杯,从怀里掏出一块暗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。
令牌落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夏闻道的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,脸上的笑容先是僵住,然后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撑开一样,扭曲成一个极其难看的表情。
“江老板,这——这是什么?”
“你不认识?”
江澈的声音很平静。
夏闻道当然认识。暗金色的令牌,整个大夏只有一块。
他在扬州做了六年知府,没见过这块令牌,但他听过无数遍。
太上皇的暗卫令。
他的脸从白变灰,从灰变青,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,往后踉跄了两步,撞翻了身后的花架。
瓷盆摔在地上,碎成七八片,泥巴溅了一地。
“你——你到底是谁?”
江澈站起来,把头顶的瓜皮帽摘了,放在桌上。
夏闻道看清了那张脸。那张脸他在进京述职时远远见过一次,站在皇帝身边,满朝文武没人敢抬头直视。
他的腿一软,扑通跪在地上,额头磕在金砖上,磕得咚咚响。
“太上皇——太上皇饶命!臣有眼无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