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如果李东阳真的是个贪官,那他的清名是谁帮他立的?那些补丁摞补丁的官袍,是谁帮他缝的?那口靠邻居凑钱才买得起的棺材,是谁帮他演的?
如果他不是贪官,那这六十二万两银子去哪儿了?
被门生故吏私下瓜分了?被户部的账房先生偷天换日了?
还是说——这根本就是朝廷内部的另一股势力,在利用李东阳的清名做掩护,暗中挪用户部的库银?
而这一切,都指向一个更大的问题。
因为李东阳的手,沾过朝廷的每一笔大钱。
如果他是黑的,那朝廷在过去二十年里所有由他经手的财政决策,就都值得怀疑。
这些问题,牵涉的不只是户部,而是整个大夏朝廷。
想到这里,江澈走到案前,翻开一本空白的折子,提起笔,在折子上写了几行字。
然后他放下笔,站起来,推开御书房的窗户。
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哗哗作响。
“李东阳。”
他对着窗外的风雪,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你到底是个什么人?”
寒风吹过金水河,吹过太仓空了一半的粮库,吹过南城那座荒废了五年的破旧四合院。
满院的枯草在风里瑟瑟发抖,像是在替那个死去的人回答什么。
但没有人能听清。
赵羽带着六名暗卫翻进南城那座四合院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院门上的锁早锈成了铁疙瘩,用匕首一撬就开。
门轴怕是五六年没上过油,推开时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,惊得隔壁院子的狗狂吠了几声。
“分开搜。”
赵羽压低声音,六个暗卫分三组散开。
正堂不用看了,桌椅板凳东倒西歪,供桌上的牌位歪在墙角,老鼠在上面啃了个月牙形的豁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