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一生机关算尽,自以为天衣无缝,不意太上皇明察秋毫。臣死不足惜,唯愿太上皇善待百姓,善待天下。”
这一刻,江澈完全可以想到当时的场景。
不过对于他来说,这些人,都是罪有应得。
在做的时候,就该把后果想好,不要到了最后还有悔心。
江澈看完,把信纸对折,凑到烛火上。
火苗舔上纸边,一点一点往上爬。
赵羽站在门口,看见江澈拍了拍手上的灰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窗外雪停了,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白,廊下的灯笼被雪压得歪了半边。
昏黄的光洒在雪地上,照着两串小小的脚印。
“阿云踩的?”
赵羽点头:“上午在院子里堆雪人,堆了一半被沈姑娘叫回去吃饭了。小姑娘不乐意,说吃完饭还要来堆完。”
江澈看着那串脚印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明天让赵虎把院子里的雪扫了,别让孩子滑倒。”
说完他转身回到书桌前,拿起一份折子翻开,没有再说话。
赵羽知道他不想再谈了,躬身退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沈婉儿和阿云是腊月十二回的府。
马车停在偏门口,阿云先从车上跳下来,小棉袄裹得圆滚滚的,两个揪揪上扎着红绳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。
她跨过门槛的时候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,自己站稳了,拍拍膝盖上的雪,继续往前跑。
江澈站在正厅门口,穿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袄,手里端着一个盘子。
盘子里是三串糖葫芦,山楂裹着亮晶晶的冰糖,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阿云跑进院子,一眼看见他,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小灯笼。
“伯伯!”
她张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,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一样直直地撞进江澈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