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义从班列中走了出来。
他低着头,双手捧着笏板,手心全是汗。走到大殿中央,跪下来,磕了一个头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臣,翰林院编修赵明义,有本启奏。”
江源看了他一眼:“讲。”
赵明义从袖子里掏出折子,双手举过头顶。当值太监接过去,展开,念了起来。
“臣闻,天子以德化民,太上以身作则。今太上皇虽已传位,然位尊九五,德配天地,一言一行皆为天下表率。。。。。。”
念到这里,殿内还是一片平静,这种拍马屁的开头,每天都能听到。
但当值太监继续念下去的时候,殿内的气氛渐渐变了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臣闻坊间传言,太上皇近日收纳一寡妇入府。据闻该妇以卖花为业,携幼女寄居檐下,姿色颇佳。太上皇以万乘之尊,纳此等女子于私邸,臣不敢言其非,然恐有损圣德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寡妇”“卖花女”“携幼女”——这几个词一出,殿内顿时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
站在前排的几位尚书互相看了一眼,脸上表情各异。后面的小官们更是交头接耳,嗡嗡声越来越大。
江源坐在龙椅上,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,但他没有发作。
当值太监念完了折子,殿内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龙椅上的年轻皇帝。
赵明义跪在大殿中央,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,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
江源没有立即说话,沉默了片刻,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明义。
“赵编修。”
江源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紧不慢,“太上皇的事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赵明义愣了一下,他原以为皇上会勃然大怒,或者直接驳回折子,没想到问出这么一句。
他硬着头皮答道:“臣。。。。。。臣是听坊间传闻。”
“坊间传闻?”
江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声音不高不低,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寒意。
“朕的朝堂,什么时候成了听传闻议事的地方?”
赵明义的头磕得更低了:“臣。。。。。。臣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赵编修,朕问你,你亲眼见过太上皇府里有寡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