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手里捏著几份从城中各处收集来的情报。
“福州知府退让,青城派吃瘪,嵩山派的暗子被拔,福威鏢局安然无恙————
我们在东南布了这么久的局,一夜之间,满盘皆输。”
另一人沉声开口:“头儿,这几人都是百户中的好手,联手之下。
寻常一流高手也得饮恨。能一瞬间將他们五人全部重创,此人武功——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为首的统领抬头,望向远处福州城的轮廓,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。
“我们在东南的计划,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搅了。
此人行事毫无顾忌,武功深不可测,而且对我们的布置了如指掌。”
他沉默片刻,下达了命令。
“务必將此消息传回京城,请指挥使大人定夺。
另外,彻查江湖,看看近期是否有类似的手笔,又是何人所为。”
“这只黑手,必须儘快找出来,然后————掐死!”
闽江之上,一叶扁舟,顺流而下。
岳灵珊女扮男装,学著叶昀的样子,盘腿坐在船头,看著两岸飞速倒退的风——
景。
她眼尖地发现了水面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跡和一些船只的碎片。
“哥,你看,这里刚打过架。”
叶昀靠在船篷上,手里拿著一根鱼竿,闻言只是懒懒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可是————我还是想不通。”岳灵珊回过头,小脸上满是困惑。
“一本太监武功,真就值得这么多人拼死拼活地去抢吗?他们连是真是假都不知道。”
叶昀终於睁开了眼,他收起鱼竿,拍了拍手。
“珊儿,你是在华山长大的,不知道山下江湖的苦。”
“一本寻常的秘籍,对於五岳剑派来说,或许看不上眼。
但对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,或者小门小派的弟子来说,那就是一步登天的机会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却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真实。
“为了一本秘籍,一颗能增长功力的丹药,或者一把趁手的兵器。
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兄弟反目,师徒相残,都是家常便饭。”
“我甚至听过,有人为了换取一本三流功法,不惜杀妻卖女。
在这种人眼里,除了能让自己变强的东西,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捨弃。”
岳灵珊从未想过,江湖的底层,竟是这般赤裸裸的残酷。
“所以在江湖上,如果没有背景、实力,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叶昀最后总结道。
小船悠悠,兄妹二人一路游山玩水,从福建进入江西境內时,已经是第三天。
沿途,叶昀总会拐到一些不起眼的小门派、道观或者寺庙里。
美其名曰“交流武学”,实则进去转一圈,出来时,脑子里就又多了几本不入流的功法。
岳灵珊对自家兄长这种“进货”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这天夜里,两人在一处破庙中歇脚,升起一堆篝火。
岳灵珊啃著烤鸡,又缠著叶昀讲那个“姓甲的少爷”的后续故事。